他重重地抱了一下拳。
“属下……明白了。”
声音有些发哑。
姚彦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马殷当年拍他的肩膀一样。
何敬洙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
脊背绷得笔直,像扛著一根看不见的千斤重担。
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使君。”
“嗯?”
“末將想带家里浑家一起走。”
他的声音有些闷。背影很僵,像是在说一件极不好意思开口的事。
“她……不放心我。这些年末將每次出去打仗,她都在家里等著。有时候等一个月,有时候等半年。”
“这回……这回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说她不等了,她要跟著走。”
他顿了一下。
“末將拗不过她。”
姚彦章愣了一下。
“带上。”
姚彦章说。
何敬洙的背影明显鬆了一下。
他大步走了出去。
……
姚彦章站起身。
“传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硬朗了不少。
“全军整备。三日之內完成编列。”
“粮草輜重——能带的全带上。带不走的封存入库,移交季仲接管。”
“各营造册点卯。逃卒不追,但名单要记清楚。”
“五日后拔营。目標——潭州。”
一道道命令乾脆利落地砸了下来。
各营的號令传下去之后,整座衡阳城便动了起来。
先是兵营里头。
都头们挨个点卯。
一千人一营,十营依次报数。
点到名字的喊一声“在”,点不到的——留个空。
空了不少。
从昨晚到今天上午,跑了大约三百人。
有的是夜里翻墙溜的,有的是趁换防的工夫混出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