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安静了片刻。
眾人鱼贯而出。
只有何敬洙没走。
他站在原地,等其他人的脚步声都远了,才慢慢走到姚彦章案前。
“使君。”
姚彦章抬起头。
“方才人多,有些话不好说。”
何敬洙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像是怕隔墙有耳。
“使君……当真不恨?”
“恨什么?”
“恨刘靖。”
何敬洙的声音发涩,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大王……不管是不是死在刘靖手上,说到底,也是刘靖把他逼到了绝路。使君如今却要替仇人卖命——”
他没说完。
姚彦章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敬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敬洙。”
姚彦章忽然开口了,声音沉了下来。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
姚彦章点了点头。
“十五年前你刚到衡州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何敬洙怔了怔。
“你说——『使君,末將什么都不会,只会杀人。您要是不嫌弃,末將给您杀一辈子。』”
何敬洙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我不嫌弃。我留了你。”
姚彦章的目光落在案面上。
“这十五年,你替我杀了不少敌。你的命也差点丟了好几回。”
“你觉得我不恨?”
何敬洙没有接话。
“我恨。”
姚彦章说。
“可恨有什么用?恨能把大王恨回来?恨能把一万三千弟兄餵饱?”
他的右手抬起来,揉了揉眉心。
“大王若还在,我姚彦章给他守一辈子的门。可大王不在了。”
“他不在了,我得替他把这些弟兄保住。”
何敬洙低下头去。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