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心里给姚彦章掂量轻重。
最后那个问题——“姚將军麾下可有不服归降之人?”
陈虎如实答了何敬洙的名字。
姚彦章不怪他。
他交代过“问什么答什么”,陈虎照办了。
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何敬洙的名字就被刘靖记下了。
杀倒未必,防是一定的。
刘靖想知道的不是“谁不服”。
不服的人多了去了,一万三千人里头起码有三成心里不痛快。
他想知道的是“谁有能力不服”。
一个都虞候,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如果他铁了心要闹事,那就是个麻烦。
所以刘靖问了。
问完了记下了。
到时候怎么用、怎么防、怎么安抚——他自有章法。
这个人——
不简单。
但正因为不简单,姚彦章反而放心了一些。
庸主靠杀人立威,雄主靠驭人成事。
刘靖问完那些问题之后,没有藉机要挟、没有提任何苛刻的条件、也没有要他交出什么投名状。
就是平平淡淡地一句“下去歇著吧”。
这种不急不躁的沉稳,比任何许诺都更让人踏实。
“真也好假也罢。”
姚彦章终於开口了。
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先去潭州再说。”
何敬洙的眉头拧了起来。
方才得知自己被陈虎向刘靖交了底,他心里其实並没有生出什么芥蒂。
使君交代过“问什么答什么”,陈虎不过是遵令行事。
再者,兵马归降,总归是要有几个不服管的“刺头”的。
刘靖既然要摸底,他何敬洙顶上这个名头便是,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此刻眉头紧锁,真正在意的,是使君的安危。
“使君——”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此去潭州,便是將身家性命全数交到刘靖手上。一旦入了他的地界……咱们便任人宰割了。万一他翻脸——”
“翻什么脸?”
姚彦章打断了他。
“既然决心归降!”
他的声音放慢了。
“便没有退路了。再瞻前顾后,反而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