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安静的内殿落针可闻。
秦真将手帕放回桌案,缓缓挪步走向榻上安睡的萧长婴。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块手帕?是想暗示什么?还是在提醒自己?
秦真感到心慌不安,心底忐忑混乱,他想不明白……
萧长婴曾经说过,他最恨别人骗他。
秦真开始害怕。
若是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狠角色,知道自己这副皮囊下裹了一副蛇蝎心肠,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会就此厌恶自己吗?
若是太后的事情他已经知晓,那更早以前的呢?他有没有怀疑过?他又知道了多少?
他会不会连自己说的一个字都不信了?
秦真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敢再触碰萧长婴。
他张了张嘴,哑声唤着他:“陛下……”
默了许久,秦真方才恢复一丝镇定。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静静靠在榻沿边上,手部动作很慢、很轻地想去触碰萧长婴的手。
轻轻的一点,秦真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热,那人正安静祥和地躺在身侧,没有说话,如斯美好。
秦真有些哽咽,大着胆子握紧了他的手。
他怕若真到反目的时候,萧长婴再也不让自己触碰了。
原以为,所有的秘密都可以带进棺材里,却不想……原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
秦真默默闭了眼,伤从中来,泪水滴落在软丝薄单上。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秦真再一次睁开了眼。
他起身坐在榻上,静静看着萧长婴的睡颜。
眼前这个人,将所有的好都给了自己,他不会那般绝情的。
或许,他确实知道了,但他闭口不谈,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秦真恍然想起萧长婴曾对自己说过,有些事只要不挑明,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亦希望自己骗他到底。
……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不,或许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那是他给的承诺。
……
后来的几日,萧长婴忙于政务,没有再提及秦真。
秦真也安安分分待在自己宫里,没再向御书房去。
九月十三,郭许再次进宫面见萧长婴。
“陛下,这里有一封密信。”
萧长婴接过密信仔细阅览,眉头紧紧锁着不得舒展。
信上说,我们的人秘密潜入陈国王室,在各方间排查寻找,终于在一个礼拜前探清了秦真母亲的死亡真相。
她确实已经死了,死于疯癫之症。据说她死时模样凄惨,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伸着似想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