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地面还留有余温,火堆刚熄灭不久。”
“黑灰四溅,四周却无未燃烬柴火,想必是你们方才来时,陈世子主动熄灭,诱你们入陷阱。”
他瞥了对方一眼,笑了笑,笑容还未及一瞬,突然一脚踩中那人的肩膀,猛地发力,将人一脚狠狠碾压在地。
“啊——”那人猝不及防,忍不住痛得惨叫,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主上……属下绝无半点隐瞒,请主上饶命。”
“呵。”那少年音男子轻笑一声,眼神清亮,脚下却愈发用力,看着那男子脸色痛得涨红流汗。
他用眼神示意,派人去追,旋即垂眸笑着看向脚下之人。
“方才你说,是因你未被陈世子发现,所以才侥幸逃脱,可你又说陈世子他夫人身子弱……以陈世子对他夫人的重视程度,你既发现了他的夫人,他又怎可能未察觉到你?”
“阿乌雅,欺上瞒下的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脚下力道愈来愈重,几近踩碎了肩胛骨,阿乌雅脸色难看地咬着牙,却依旧紧紧闭嘴。
那少年音男子呵呵一笑,眼里却毫无笑意,眸子泛着冷光。
他缓缓抬脚,下一瞬,便一脚踩在阿乌雅的脸上,狠狠跺了几脚,语调依旧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几分悠然。
“不说?那本尊猜猜看。”
“你腿受伤,所以是别人背着你来到这破庙,为防意外,他们让你在外守候,没想到却被陈世子一一解决。”
“你无法逃脱,却又怕被陈世子发现,所以……为了拿到队友身上的烟花信号,你趁陈世子清理尸体时,挟持了躲在暗处的世子夫人,让陈世子把那四人尸首给你。”
他用脚踢了踢满脸污血的阿乌雅,轻笑:“可对?”
“只是……本尊不明白,陈世子为何会放过你?”
他垂眸看了看已是半死之人,又看了看四周:“难道是他承诺若你放了他夫人,他就放了你?”
“但以你的性子,绝无可能相信他。”那少年音男子俯下身,如毒蛇般盯着阿乌雅的眼睛,语气笃定:“一定是他说了什么。”
棺材内的裴玄卿,越听心里越是往下沉,此人仅凭简单的痕迹和属下的举止言行,竟能将事情发展推断得如此细致。
他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匈奴二皇子,乌木。
可听这声音,难道乌木还只是个少年?
据裴玄卿所知,匈奴可汗膝下孩子颇多,唯有长子巫图深受重用。
但三年前,十七皇子乌木横空出世,向西攻打反叛部落,所到之处无往不胜,为匈奴立下赫赫战功,近些年俨然有了与皇长子巫图分庭抗礼之势。
只不过奇怪的是,甚少有人知晓乌木的相貌和年纪,亦不知其出身,他就像是一团突然出现的乌云,弥漫在大周和匈奴上空。
“说了什么……本尊想想。”那少年音男子起身走到破损的佛像旁,随手抹了一把供桌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
“是你同乡那些人的名字,是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那少年音男子。
死士不问姓名、出身,这些都是忌讳,连他们内部人都不清楚,裴临是如何知晓的?!
阿乌雅脸色惨白,猛地吐了一口血,嘴里含糊道:“主上圣明,裴临那孙子不仅叫出了我的同乡,还查出了许多兄弟的名字!”
死士内部禁止沟通交流,违者处以极刑,所以他刚才只能咬紧牙关不说。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
这可太惊悚了!
即使是死士,亦有家人和亲友,若被敌方查出具体姓名,定会遭到报复!
那少年音男子看着周围人,放松地笑了笑,轻吹了一口气,将指尖的灰尘吹掉。
“这都这般看本尊作甚?”
“放心,那些人已被本尊清除,他们并非大周军中安插的奸细,而是江湖人。”
“本尊之前还奇怪是哪来的老鼠,没想到竟是陈世子派来的。”
“可江湖中人,掺这趟浑水作甚……”那少年音男子轻声说了一句,后面半句隐在了风声里。
裴玄卿额头青筋一跳,隐隐猜到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