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裴玄卿的心跳默默暗数,诺儿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不知不觉松了,竟生出了一丝困意,迷迷糊糊地打起了哈欠。
裴玄卿被她的动作扰得心绪难宁,僵硬地想推开她,可刚抬起手,脑海中又浮现这女子娇蛮模样,怕她再多生事端,忍了忍,只能任凭她胡作非为。
为免被她影响,裴玄卿集中全身感官,留心外界的情况,有了头顶的棺材盖和石砖遮蔽,外界的传音并不明显,他得多费一份心神观察。
黑暗的环境下,时间都变慢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裴玄卿想起诺儿之前被挟持的事,他压低声音道:
“待会儿你拿着这柄匕首自保。”
然而,毫无回应。
裴玄卿这才收回神,发现对方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裴玄卿:“……”
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她居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明明方才还那般害怕。
裴玄卿试探着摇了摇她,见她真的睡得极沉,便松开捂住她嘴唇的手。
不知是否是接触太久,手心依旧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
他皱眉擦了擦,解开她的穴道,反手握住匕首。
可下一瞬,一只绵软的手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少女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胸前,含糊地小声呓语着什么。
裴玄卿脸色僵了僵,真是岂有此理!
今夜,这女子一举一动都十分冒犯,若不是念在他假扮在先,他定会……
就在这时,地面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有人来了!
裴玄卿立刻警觉,收敛气息,下意识掩住了诺儿的口鼻,将她往怀里藏。
诡异的静谧后,一道不甚清晰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说,陈世子躲在这里?”
来人一口十分地道的匈奴语,音色却并非寻常匈奴士兵那般粗粝难以入耳,而是十分清越的少年音,如寒潭落玉,清泉击石。
“回主上,方才裴临和他夫人确实在这里!”又一道匈奴语回道,裴玄卿听出来了,是方才挟持谈茵的刺客。
竟是他!
可他究竟如何这么短时间就联系上了其他刺客?难道,他身上其实也带着信号烟花,方才只是混淆视听?
不可能,裴玄卿立刻在心里否定,对方没必要那样做,当时他并未暴露行踪,只需离远一些直接发信号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挟持谈茵。
未及深想,地面上那少年音男子轻笑一声,悠悠环视了一圈,漫不经心道:
“搜。”
一阵凌乱的搜查后,数十只火把将破庙照得灯火通明,里里外外没有一寸躲藏之处。
“回主上,庙里无人,周围有人离去的脚印。”
裴玄卿松了口气,幸好之前清理刺客尸体时,他顺道做了他们离去脚印的伪装。
“不、不可能!”方才挟持谈茵那刺客大声喊道,“刚刚裴临就站在这里,杀了与我同来的四人,不可能这么快就逃走!”
他慌乱地往前走,却因断腿直接跌倒在地,趴在地上握起拳头,瞳孔因恐惧而颤抖。
忽然,他眼角猛地扫过一道黑痕,连滚带爬地挪到那处,说话几近语无伦次:
“这、这是他点的火!”
“裴临他夫人被雨淋后身患重病,他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生火,为他夫人御寒!”
“主上,那女人身子骨弱,裴临若真离开,不可能带她走太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那少年音男子睨他一眼,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
“哦?”
他将小叶紫檀佛手串缠在冷白的手腕,那腕部肌肤苍白阴冷,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
他走近两步,探手在指尖抹了一层灰,指尖合并轻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