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那枚旧银戒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
温岚走出工艺车间,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上遇到了郭大年,老勘探师拄着拐杖,手里提着那瓶自己泡的药酒,正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
“刀磨好了。”郭大年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短刀。
“嗯。”
“苦和泰的手艺,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好。”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递给他看。郭大年接过刀,对着光看了看刃口,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缺口。
“这道缺口,是神域里留下的。”
“嗯。”
郭大年把刀还给她,沉默了一会儿。“留着也好。
有些东西不需要磨掉,留个记号,以后回头看,就知道自己走过哪些路。”
温岚把刀收好,朝平房的方向走去。
郭大年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拐杖敲在砂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平房,温岚把短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床头墙上挂着泪迹面具,面具下面的墙上贴着手绘的矿区地图。
她盯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没寄出的信。
信是时也写的,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最后一行写着,“温岚,我今天又下井了。
河床干了一段,但源头还在出水。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她把信读了一遍,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时也。”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里回荡。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红太阳孤儿院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很小,时也比她更小。
他总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不说话,不跟任何人玩。
其他孩子欺负他的时候他也不还手,只是缩着肩膀,把头埋低。
她看不下去,冲过去把那些孩子推开,挡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信任。
后来她知道了,那是他在那个地方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