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在工艺车间找到苦和泰,请他帮忙磨刀。
她的短刀跟了她很多年,从逐风者的第一场正式任务,
到时也和沐心竹在老鸦岭地下种下树苗的那个夜晚,
再到她独自守在矿区外围的每一夜,刀刃上每一道痕迹都是时间留下的。
刃口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当年在神域里砍朱亚时留下的。
那道缺口她一直没有磨掉,不是磨不掉,是留着当纪念。
苦和泰接过短刀,对着灯看了一会儿。刀身很窄,钢色发暗,刃口已经不那么锋利了,有几处还卷了边。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缺口,沉默了一会儿。
“这道缺口,留着?”
“留着。”温岚说。
苦和泰点了点头,把短刀夹在工作台的台钳上,用细磨石开始打磨刃口。
他磨得很慢,每磨几下就用手指摸一摸刃口的温度,怕磨太热了退钢。
磨到那道缺口旁边的时候,他绕开了,只磨缺口以外的部分。
温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很稳,磨石在刃口上划过时发出的声音很均匀,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苦师傅,你磨了多少年刀了。”
苦和泰没有抬头。“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磨。先是磨自己的,后来磨别人的。
姜颜承的刀也是我磨的。
他那把刀跟了他很多年,刃口磨短了一截,但他一直没换新的。”
温岚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见过姜颜承的刀,但她知道那把刀在哪。
在铁锈镇档案馆的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刀鞘已经旧了,但刀刃还亮。
苦和泰把短刀从台钳上取下来,用布擦了擦,递还给温岚。
刃口磨亮了,卷边的地方修好了,但那道缺口还在。
“试试。”
温岚接过短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刀花。
刀身很轻,转起来很顺,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把刀收进刀鞘,挂在腰间。
“苦师傅,谢了。”
苦和泰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他拿起那块磨石,用水冲了冲,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