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刀磨好了。缺口还在。”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放在桌上,和那瓶还没用完的药酒放在一起。
明天托方屿带给他。
……
苦玉第一次独立下深层矿道。方屿在观测站看数据,白奇在旧仓库算公式,张北望在苗圃里浇花。
没有人陪她,没有人帮她检查速降绳,没有人提醒她下一个校准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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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背着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走进了矿道。
矿道里很暗,她打开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洞壁上那些根须还在缓慢地生长,每长一寸,就会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荧光痕迹。
那些痕迹在头灯的照射下像无数条极细的河流,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矿道深处。
第一个校准点。她蹲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指定的位置上。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深层矿道一号校准点,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
巡检员苦玉。”写完之后她把日志收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光河的水声越来越近。她在光河岸边停下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床底部的苔藓上。
苔藓的假根扎得很深,她能感觉到那些极细的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
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树苗的根,今天又往下长了。”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光河的水声在矿道深处流淌。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校准点还有五个,她要在天黑之前全部走完。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她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最后一个校准点在最深处,离目标区域已经很近了。
她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洞壁上,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三秒,比浅层的大了一些,但还在安全阈值以内。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深层矿道末端校准点,以太浓度偏高,根须活性达标。树苗根须估计深度五百四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