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持一笔一笔记下,又问:“祖上可有北境旧籍、胡籍、徙籍、改籍?”
“无。”
“可识北胤旧文?”
“不识。”
“可听得懂北胤旧语?”
“不懂。”
韩持抬头:“答得很快。”
沈烬道:“问过很多遍。”
韩持笑了一下:“也是。殿下初收近卫时,想必也问过。”
萧怀璟没有接话。
韩持翻到另一页:“疑籍里说,沈近卫在东市听见旧语时,没有惊惧,也没有询问旁人。”
沈烬道:“我胆子大。”
顾晏辞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被这四个字呛住。
韩持看向沈烬:“胆子大到听见禁语也毫无反应?”
沈烬看着他:“韩主簿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哭,还是跪?”
殿内有一瞬安静。
李常安低下头,肩膀绷得很紧。
韩持不笑了。
他把那只验名匣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张窄纸。纸上写着一行北胤旧文,字迹很僵,像不会写的人硬描出来的。
沈烬没有看。
萧怀璟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道:“错了。”
韩持一顿:“殿下说什么?”
萧怀璟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三个字错了。你们既然要验北胤旧文,至少该拿张写对的纸来。”
韩持脸色微变:“殿下识得?”
“孤不识得。”萧怀璟淡淡道,“孤只是见过真的。”
沈烬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韩持把窄纸收回,语气平了些:“殿下既不识,如何判断?”
萧怀璟看向他:“你们拿错字验人,是验他,还是验孤?”
韩持沉默。
顾晏辞在一旁慢悠悠道:“韩主簿,净名院这么严谨的地方,不会连张纸都能拿错吧?”
韩持合上验名匣:“那便不验文。”
他翻过册页,露出下面一行小字。
“疑籍另载,雪都旧王族有一幼子,年岁与沈近卫相仿。城破后下落不明。”
沈烬面上没有波动。
韩持看着他:“沈近卫可听过赫连这个姓?”
殿内空气顿时绷住。
萧怀璟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烬答得很平:“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