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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第1页）

第六十一章搬家

海边那栋白墙红瓦的房子买下来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简逾白和江欲燃都在来回奔波——跟装修队沟通改造方案、置办家具、处理各种手续。煤球被带去新房子看过两回，第一次去的时候它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走到窗台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海。江欲燃蹲在它旁边看着它的表情：“你觉得怎么样？”煤球的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没有起身离开。第二回去的时候它已经能认出这个地方了，进门之后直接走向靠窗的那个角落盘下来，像在提前圈定一块属于自己的固定席位。

窗台上那棵银杏的移栽是在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进行的。装修基本完工了，院子里的土也翻好了，简逾白蹲在院子里挑了一个阳光最充足的位置，用手挖了一个大小适中的坑。江欲燃把银杏从陶盆里脱出来的时候，根系已经长得很密了，在陶盆里面绕了好几圈，舒展又绵密。他把树根轻轻松开理顺，放进简逾白挖好的坑里，然后两个人一起把土填回去，浇水，压实。煤球蹲在旁边全程看着，像一个正在验收工程进度的质检员，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扫着。

银杏在院子里站稳的那个下午，简逾白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它。初夏的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碎碎的光斑。那棵在窗台上站了好几个季节的小树，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江欲燃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杯冰水递给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银杏和远处那一条窄窄的海平线，煤球在地砖上盘着打盹。

“等秋天这棵树的叶子黄了，”简逾白说，“应该会很好看。”

“到时候院子里落一地金色。”

“煤球会在落叶堆里打滚。”

“它会，它现在已经在院子里打滚了。”

简逾白偏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煤球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砖上挪到了银杏旁边一小块被晒热的泥土上，正在翻着肚皮蹭土，后腿蹬了两下扬起一小片灰尘。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端着手里的冰水又喝了一口，冰块的凉意从杯壁沿着指尖传上来，跟海风混在一起，刚刚好。

搬家的那天是个周末，天气晴好，海风比平时小一些。他们的东西不多——几箱书、一箱衣服、煤球的食盆和猫窝、简逾白的相机和三脚架、江欲燃的刻刀和木料。两趟车就搬完了。简逾白把最后一只纸箱从后备箱抱下来的时候，站在新家门口的那条小路尽头看了一眼——白墙红瓦的房子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安静又干净，院墙上的藤蔓还没有爬满，但已经开始沿着墙缝往上走了，院子里那棵银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着，煤球蹲在门口门槛上看着他们，尾巴在门框上扫着，像一只在等着主人正式入住的、已经提前确认过安全性的猫。

简逾白站在路口多看了几秒。江欲燃走到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搬完了？”

“嗯。”简逾白把手里的纸箱换了一边抱着，“进去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煤球从门槛上跳下来绕了一圈两个人的脚，然后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新家的客厅窗明几净，窗台上放着一盆从旧店带过来的薄荷，叶片被窗外的海风吹得微微颤动。江欲燃把刻刀从纸箱里拿出来摆在靠窗的工作台上，简逾白把相机放在旁边的书架上，煤球走到自己那个靠窗的角落蹲下来盘好。

下午他们在新家的客厅地板上摊开了一张旧地毯，两个人坐在上面整理剩下的箱子。简逾白从一只纸箱里翻出了那本旧相册和玻璃罐里的银杏叶，把那枚银杏叶书签放在书桌的固定位置；江欲燃从另一只纸箱里翻出了那个装着铁盒和牛皮纸信封的旧纸箱，放在了书架最上层。他放上去之前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简逾白：“这些东西放这里？”

“放这。”简逾白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书，“离窗户近一点，不会受潮。”

江欲燃把纸箱推到了书架上层靠里的位置，跟旧店时一样。然后他坐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客厅里的布局——地毯、书架、工作台、窗台，煤球在窗台上蜷成一个闭着眼打盹的毛球，窗户外面是一小片被初夏阳光晒得发亮的庭院和更远处那条细长的蓝色海平线。他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整理那堆木料，把刻刀一把一把地插回工具袋里，像在进行一个日常的、不需要太多注意力的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