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走了之后简逾白隔着雾气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你上周吃了三顿食堂的辣子鸡。”
“那也可能是凑巧。”
“你吃饭的时候会把辣的那边先吃完再吃不辣的。”江欲燃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你每次吃辣的时候都会先吸一口气再动筷子,吃到过瘾的地方会眯一下眼。”
简逾白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他隔着火锅升腾的白雾看着对面的人,看着江欲燃在雾气后面被柔化了棱角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满很满的东西,像有什么温热的水在胸腔里涨满了,沿着边缘往外漫。他想起来第一天晚上这个人坐在他床尾像一尊雕塑,想起来半夜被压着“驱邪”时又慌又乱的心跳,想起来那枚写着“简逾白我的”的黄符和那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想起来自己明明想跑却一次次留下的每个瞬间。
“江欲燃。”他开口,声音被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衬得很轻。
“嗯?”
“你盯着我看多久了?”
江欲燃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涮了涮,头也不抬:“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第一天就看上了?”
“第一天看你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样子,就觉得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合我眼缘。”江欲燃把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后来发现不止合眼缘,从头到脚都合。”
简逾白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肉:“你就仗着我现在不会跑。”
“那你跑吗?”
“不跑。”简逾白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他,“所以你也别每天跟盯贼似的盯着我了。”
“那盯什么?”
“盯——”简逾白想了想,耳朵又红了,“随便你盯什么,别让我发现。”
江欲燃隔着火锅的雾气笑了一声,那种笑声很轻,像水面上漂过去的一片落叶,落在心尖上微微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地往简逾白碗里夹菜,肉片、虾滑、豆腐、金针菇,把碗堆得满满的,直到简逾白终于忍不住说“别夹了我吃不完”才停下来。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后街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并肩走路的影子拉得很长。简逾白吃得有点撑,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江欲燃也跟着放慢了步子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路灯下不知什么时候又握在了一起,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走到学校东门的时候,路灯下有一对情侣正靠在一起拍照。男生举着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女生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咔嚓”一声定格了。简逾白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正想收回视线,旁边的江欲燃忽然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认真、很坦然的意味。
“……你干嘛?”
“没什么。”江欲燃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就想看看你。”
简逾白被他看得心跳乱了一拍。他别过头往前走,加快了几步,但江欲燃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攥着,把他拉住了。简逾白回头看他:“走不走?”
“走。”江欲燃跟上来,在他旁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逾白。”
“嗯?”
“你今天真好看。”
简逾白脚步一乱差点绊到自己。他稳住重心之后偏过头瞪了江欲燃一眼,但那双瞪着的眼睛里没有火气,只有被热气熏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耳朵。江欲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没有再逗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回到宿舍之后简逾白坐在桌前喝水,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像被火锅的热气和晚上的夜风混着洗了一遍,懒洋洋的不想动。江欲燃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收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团灰色的东西,扔到简逾白桌上。
简逾白低头一看,是一条灰色的围巾,针织的,针脚有些疏密不一,像手工织的。
“这什么?”
“围巾。”江欲燃坐在自己桌前,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地别过头去,“上周买的线,闲着没事学着织的。”
简逾白把围巾拿起来看了一圈。针脚确实不太均匀,有几针松了几针紧了,但整体形状还算规整,长度也刚好够绕两圈。他摸了摸毛线的质地,柔软的,不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