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逾白把镜头往箱子里一搁:“……你没事干去擦那边的三脚架。”
周扬笑着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俩要是真在一起了,记得请我吃饭啊,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把你看房那事说出去。”
简逾白蹲在储物架前面,把脸埋进臂弯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他清点完器材走出活动室的时候,看见江欲燃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打字。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肩上,把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
“忙完了?”
“嗯。你等多久了?”
“刚到。”江欲燃说。但简逾白注意到他手机上显示的微信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给自己的“我在活动室门口等你”,他没回,因为他在清点器材没看手机。所以江欲燃至少蹲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什么也没干,就蹲着等他出来。
简逾白走到他面前站定:“下次我忙的时候你不用等,弄完了我自己会回去。”
“我知道。”江欲燃说,“但我想来接你。”
简逾白看着他逆光站着的样子,午后的阳光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眼尾那颗小痣在光里亮晶晶的。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江欲燃。”
“嗯?”
“周五晚上有空吗?”
江欲燃歪了歪头,目光里闪过一点意外:“有,怎么了?”
“出去吃饭吧。”简逾白说完之后就低头往前走,声音闷闷的,“我请客。”
江欲燃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上来,走到简逾白旁边的时候偏着头看他,嘴角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逾白,你这是要跟我约会吗?”
简逾白的耳朵连着脖子红了一片:“……就是吃个饭。”
“嗯,就是吃个饭。”
“你别那么笑。”
“我笑了吗?”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江欲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嘴角那个过于明显的弧度压了压,但没压住,索性放弃了。他走在简逾白旁边,忽然伸手过去,指尖碰了碰简逾白垂在身侧的手背。简逾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江欲燃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滑进去,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握,掌心贴着掌心。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干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周五晚上简逾白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校门口。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也打理过,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面等。深秋的傍晚风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呼出一口白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就是吃个饭,整得跟什么隆重仪式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他正想着江欲燃怎么还没来,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校门里小跑着出来——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平时整理得更服帖一些,额前的碎发被拨到了一边。江欲燃跑到他面前站定,呼吸微微喘着,看见简逾白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你换衣服了。”
“……你不也换了。”
“我平时不穿大衣。”
“那今天怎么穿了?”
江欲燃伸手把他外套帽子上的绒毛整理了一下,手指蹭过他的后颈,凉凉的:“因为是约会。”
简逾白抓住他收回来的手:“说了就是吃个饭。”
“嗯,吃饭。”江欲燃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嗓音里压着笑意,“走吧,去哪吃?”
简逾白带他去了学校后街一家小火锅店。店面不大,但干净暖和,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白雾隔在中间把对方的五官氤氲得有些模糊。简逾白把菜单推过去:“你点,我随便。”
江欲燃没客气,接过菜单勾了一堆,递给服务员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辣锅那边别放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