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的?”
“就……晚上你睡了之后。”江欲燃的声音有点不自在,“你睡了我睡不着,就起来织几针。”
简逾白看着手里那条围巾,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欲燃——那人偏着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刻刀,但耳朵尖是红的。他想起自己半夜偶尔会醒过来一次,有时迷迷糊糊感觉到旁边的床垫有轻微的动静,但太困了没睁眼,第二天早上起来桌上有热早饭,什么异常都没有。他从来没有多想,原来那些半夜的时间,江欲燃在给他织围巾。
“你熬夜织这个?”简逾白问。
“……没熬夜,就织一会儿。”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江欲燃终于肯转过来看他,嘴角弯着一个有点心虚的弧度:“那你不戴我就不织了。”
简逾白站起来,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柔软地贴着下巴和颈侧,暖融融的,带着毛线本身蓬松的触感,像被人轻轻环住了脖子。他站在桌前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色的围巾衬着白色卫衣,显得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欲燃:“好看吗?”
江欲燃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又落在他被围巾遮住了一半的下巴上,再落在他看着镜子的侧脸上。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好看。”
简逾白伸手把围巾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回椅子上,低头摸了摸围巾的针脚。那些疏密不一的毛线在指尖下的触感温热柔软,像江欲燃这个人——粗的地方是真的粗,细的地方又细得让人心软。
“江欲燃。”
“嗯。”
“下次别熬夜织了。”简逾白说,“对身体不好。”
“那白天织。”
“……你白天不上课?”
“课可以不听。”江欲燃说得理所当然,“围巾不能停。”
简逾白被他噎了一下,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你上课织的时候别被老师发现。”
江欲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逾白,你这个反应不对。”
“怎么不对了?”
“正常人不应该说不让我织。”
简逾白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那正常人应该说什么?”
“正常人应该说,你别织了,我给你买一条。”
简逾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江欲燃面前,弯腰把那团还没收拾好的毛线拿起来放回桌上,然后盯着江欲燃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那我给你买一条。”
江欲燃仰头看着他,眼尾那颗小痣在台灯光里亮晶晶的。他伸手攥住简逾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指腹摩挲过他的指节:“不用买。你给我织一条就行。”
“……我不会。”
“我教你。”江欲燃攥着他的手指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学会了给我织一条,要灰色的。”
简逾白被他攥着手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他说不上来那种酸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晚上火锅的蒸汽还没散干净,可能是围巾太暖和了把眼睛熏热了。他弯下腰,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江欲燃的额头,碰了一下就退开了,快得像蜻蜓点水。
“等我学会了再说。”他说完就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个红透了的耳朵。
江欲燃坐在椅子上,额头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