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沿着山脊继续走。石头在她手心里握着,紫色的光芒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走了不远,山脊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尼罗眯起眼睛看了看——是一根石柱。半人高,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裂痕和苔藓的痕迹。它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希尔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拂去石柱表面的灰尘和干枯的苔藓。
下面刻着东西。
不是字。是符号。一些尼罗从没见过的符号——有的是曲线,有的是折线,有的是点和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有规律的图案。它们排列得很整齐,像是某种被遗忘的文字。
希尔把手里的石头举到石柱旁边。
石头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晕,是真正地亮了——紫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涌出来,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光芒顺着希尔的指尖流到石柱上,那些符号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发光,沿着刻痕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尼罗屏住呼吸。
石柱底部,最下面一行符号亮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希尔的声音。不是他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不是任何他能辨认的声音。那个声音从石柱里传出来,从地底下传上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低沉的、悠长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石头暗了。
声音消失了。
光灭了。
一切恢复原样。石柱安静地立在那里,表面是灰白色的石头和干枯的苔藓,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尼罗注意到,希尔的手指还贴在石柱上,没有收回来。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听什么——不是听声音,是听更远的东西,远到声音传不到的地方。
“您感觉到了什么?”他问。
希尔没有回答。她把手从石柱上收回来,低头看着那颗深紫色的石头。石头已经不发光了,但表面那些裂纹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点——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尼罗从希尔肩上飞起来,在空中悬停了一瞬。不是风——风停了。不是鸟——鸟都躲起来了。是地下的振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飞在空中根本感觉不到。那振动从石柱的底部向外扩散,沿着山脊往南,往北,往东西两个方向,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他落回希尔肩上。
“刚才那个振动——”
“嗯。”
“传到远处去了?”
希尔把石头握紧,放回怀里。她的动作很快,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的,像是突然有了时间紧迫感。“走吧。”
“去哪?”
“先离开这里。”她没有解释。她沿着山脊快步往回走,不是来时的方向,是一条更隐蔽的下山路,藏在灌木丛后面。尼罗蹲在她肩上,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不是累,是某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紧迫感。
“您在躲什么?”他问。
“不知道。”希尔说。“但刚才那个声音,不只是我们听到了。”
尼罗没有追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石柱。它歪歪斜斜地立在光秃秃的山脊上,灰白色的,不起眼,像一个被遗忘的路标。但它的下面,那些振动还在往外扩散,穿过泥土,穿过岩石,穿过干涸的河床和枯死的森林,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到了不该听到它的人的耳朵里。
他们下了山脊,走进一片稀疏的树林。希尔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袍子的下摆被灌木的枝条刮了好几次,她也没有停下来整理。尼罗蹲在她肩上,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用耳朵,是通过她肩膀的振动,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您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