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医仙谷深处的密林中艰难前行,云程正低头寻找着什么,闻言立刻抬头,脸上是十分生动的嫌弃表情:“丢了。”
“你怎么能这样!子逾就不会随便丢我送的东西。”
萧谌不提还好,他一提,云程又感到一阵无语从心中升起:“今早晨起时遇见邬莨谷主,她很夸张地指着手环说‘这是医仙谷传说中的爱情草,用它编了手环,再送给恋人,若对方也收下,按照岜族传统就是私定终身。’”
还有这种风俗?萧谌也是头回听说,皱了皱眉。没想到医仙谷内随处可见的草植,竟也有这样的传说故事。
但他很快想到了同款手环的另一个主人——关远岫。
他知道吗?
云程继续冷淡抱臂道:“我说是你送的,她眼神突然变得揶揄起来,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后来越想越膈应,就在路上丢了。”
萧谌静默半晌,犹疑道:“你说,子逾知道此事吗?”
云程闻言,也认真思考起来,略微沉吟道:“说不好。他师父邬荆是医仙谷本地人,他这两天又和白塔待在一块儿。这两人谁都有可能和他过提这此事。”
“若真想知道,晚上问问他不就是了。他脾气和顺,你又不是故意送他爱情草,定然不会怪你。”
都是兄弟,有误会早点解开就好,别像我一样被膈应这么久。云程在心里默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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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麻绳的帮助,关远岫成功将白塔拖回岸上。
孩童呛了水,咳嗽不止,浑身冰冷,但意识尚存。关远岫快速检查其生命体征,手法娴熟,同时头也不回地扬声道:“符兄,伤者止血是否有效?还需尽快固定搬运!”
符惊尘手下不停,用能找到的较为平直的木棍和剩余的布条,开始为伤者进行简陋却有效的骨折临时固定,防止在搬运中加重出血。做完这一切,他回应道:“血已止住!”
得了这一应答,关远岫心下安定三分。又转头关照方才呛水的白塔。
白发少年脸色苍白,发梢湿漉漉的,河水与汗水全然混在了一起。他一声不吭,目光紧紧追随着关远岫每一个果断的动作。
当眼神投向溺水者的脸时,白塔呼吸一滞,表情看上去十分疑惑。
符惊尘从蛇皮手袋内翻出了创药敷在伤者未受伤的肢体。
“伤得还真是有水平。”他撇撇嘴。
这采药人的伤势,看着鲜血淋漓得吓人,实际却没那么严重。符惊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市井流氓见过,奇门诡法更是了解颇多。
再往身边一看,见千钟的神色也是略微怀疑,心中的猜测便也稳固了三分。他仰天大笑起来,把在场的其他人都着实惊了一跳。
“关兄,”他看向关远岫,“下一步你待如何?就在这荒郊野岭等着人来拾?”
关远岫抬起头,眼神分外坚定。他看向千钟、符惊尘,最后落在神情恍惚白塔身上。
“伤者不可轻率移动,最好担架平稳搬运。孩子需注意保暖,并时刻留意其呼吸。”他声音温和而稳定,让人下意识便想要遵循,“千钟先生精通方脉,请留守照看两者生命体征。白塔熟路,当速去寻人援助,最好能有简易担架和布条药品等。符兄与我继续处理伤口细节,防止恶化。”
语毕,关远岫重新跪在伤者身边,取用一块干净的布,蘸着涧水,开始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
水声依旧轰鸣,但一种由不同节奏、不同风格,却被迫拧在一起的协作,在这白石滩上运转起来。
药神祭的第一题,未派发纸笔,因此也没有标准答案。
然而每个人在生死时速下的本能选择,都已被暗处的眼睛看得清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