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莨的罗裙穿梭于各类草植间。
只间隔一日,厚厚的手稿便铺满了她整张桌子。上面列举了各色药材名称,像是某种配方。有的条目被朱笔涂去,有的却只是打了个小小问号。
散乱的桌子上,摆着一圈装有各种草植的瓶瓶罐罐。而在它们中间,众星拱月般摆了只暗云纹方木盒,里面零星装着几颗药丸。
“唉,也不是这种草药。”她又划去一条配方。赌气似的将自己重重摔向软榻,随即朝对面二人抱歉地笑笑,“又累得你们白跑一趟了啊,太子殿下。”
听得此言,原本紧张又期待的云程也略感失望,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萧谌倒是对此早有心理预期。
本来也想着,制药人心思缜密,必不会教他如此容易,三两天就在医仙谷还原了配方。
他带着这盒药,只是为着验证一个猜想。至于具体配方,他也一早盘算好——若从结果来寻行不通,便转而从材料来源着手调查,也未必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只听萧谌平缓开口道:“无碍,好事多磨。何况谷主本就是在帮我,更无需介怀。”
邬莨笑意还未褪去,道:“也并非全无进展。可以确定的是,这药丸并非续命良方,而是一味慢性毒药。”
萧谌颔首,并不意外。
日前,这两人找到邬莨亮明身份和来意,请求她协助调查一种药丸的配方。
邬莨心思活络、侠胆柔肠,并且对搭上太子这条人脉求之不得。无论从人情还是理性来看,她都决定不遗余力地用毕生所学来查证研判。
很少有人能拒绝从龙之功。
为此,三人还一同研究了邬荆手稿中,有价值的一部分。当然,是经过邬莨事先筛选的。
结果显而易见,邬荆对此事毫不知情。三人只能回到原点,使用最朴素的办法还原配方:列举出所有可能性,然后挨个进行排除。
今日药神祭的参赛者们正在这边如火如荼地救人,另一头萧谌与云程也在热火朝天地徒步原始森林,并且一无所获。
忙活了两天的萧师傅和云师傅就这样忙活了两天。
深夜,二人沿小路走回落脚的寝舍时,云程想到了他们白日里谈话提到的关键问题:
“关子逾知道你送他爱情草手环吗?”
此话虽糙,但却言简意赅。萧谌也确实很想知道答案。
夜色已深,万物沉入绸缎般的寂静里。白日里的一切声响都像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空旷余韵。月光无声地凝冻在庭院中,将青石板染成泠泠的冷玉。
萧谌看见,属于关远岫的小房间内还隐隐有亮光。如果是其他人的灯亮着,他大概不会自作多情,但偏偏对方是关远岫,太子殿下隐约觉得,这盏灯是为他留的。
他感到奇怪,明明两人真正相识才不到两个月,却像多年老友一般互相了解。
仪态端方的太子殿下优雅地从窗子翻进屋内,毫无意外地收到小关大夫温柔而惊喜的问候。
看吧,果然在等我。萧谌有些得意。
两人东拉西扯几句,萧谌单手抵唇,终于问道:“关于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曾听闻过它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