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关远岫秀眉微蹙,心中浮现出一个不成形的猜测: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题,就在眼前。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落水小儿,恐怕有极大可能是药神祭试题的一部分。然而,若只是普通的落水,又有何作为考题的特殊之处?
关远岫还待再思考,可眼前紧急的情况却也容不得他再耽搁了。
千钟不熟水性,站在岸边干着急;瀑布水流湍急,跃入水中的白塔被一浪一浪的水花盖过,有些体力不支,孩童也越推越远,似乎还呛了好几口水。关远岫示意云瑶瑶待在树丛里不要走动,独自一人前去相助。
正当他预备冲刺去河边救人时,忽觉自己的裤脚似乎被轻轻拉了一下。
“哎呦……我采药从山上摔下来了,救救我……”
关远岫低头一瞧。近处,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人伏倒在血泊与乱石之间。他面色惨白如纸,右小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双腿还有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已将身下一小片碎石染透。
惊愕之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在这一瞬间被打通。
原来如此……此题的意图,不在于单纯救人,而是——同时出现两名需要救助者,再观察现场参与者的应对策略。
只是,现场一共有四名出色医者,按数量来说甚至可以达成名医二对一。
因此,此题应当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应该是“合作”,或者说,“统筹”。
他的目光急速地在两者之间切换,心思百转。
采药人腿部扭曲几乎肯定有骨折,伤口多出血量大,已是气息奄奄,若不立刻有效止血,半柱香内必有失血过多的风险;孩童溺水,必先将其从水流中解救,再考虑呛水保暖等问题。
水流湍急、河石湿滑,不可贸然救援,但潭边有浅滩老树稳固,最好能有一根长绳——采药人的背篓里很大概率会有,还是用于登山,最结实的那种。
思虑至此,关远岫顿觉云开雾散。
“呦,关兄,你也这么早啊。数蚂蚁呢这是?”姗姗来迟的符惊尘远远望见蹲地的小关大夫,有些好笑。
待符惊尘慢悠悠走近,却发现地上还躺了个重伤采药人,神情一滞,随即眯了眯眼。
当真是及时雨。
关远岫思及,医鬼云游四方,处理跌打损伤经验丰富,便将采药人托付给符惊尘:“符兄,你经常处理扭伤,应当也常备着止血草药,快来看看此人情况。此外,医仙谷遍地奇植,他或许还中了暗毒,若是需要暂时封住经络——千钟!”
远处的京城圣手闻言,惊愕回头,却也迅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稳定了心神快步赶来。
关远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是轰鸣的流水声、伤者的抽气与孩童的哭喊。
好吵。
他晃晃脑袋,努力消减心中那一点似有若无的不安,转而扑向藤背篓,不出所料地在里面找到一捆结实绳索。
不作他念,脚步一点向白石滩边冲去。此时,白塔已经环抱住孩童,却被水流裹挟着一点点落向下游,白发少年虽有心挣扎,但体力终究难以为继。关远岫不由得加快手中动作,在岸边矮树桩上系好绳结,将另一头抛向白塔:“白塔,抓住!别松手!”
白塔眼神一亮,伸手去探。绳子却飘飘然落下,与他的指尖擦过。
时间像拉紧的弓弦,关远岫霎时间想通刚才失败的原因,飞速拉回绳索,在一端打了结,又向水中二人抛去。
这一回,白塔将生命线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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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的草手环呢!”萧谌指着云程空空如也的手腕,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