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能见到吗。
这个念头在她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冒出来了。她没有回答自己。
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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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她蹲在侧厅的地板上等母亲签工作表。
侧厅是佣人和访客等的地方。家具都老,窗帘厚,采光不好。好处是没人管你蹲着还是站着。知寒用手指在地砖缝上来回划,有一道缝特别深,住进来那天她就发现了,这几天每次来都要摸一摸。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
不是季敏。节奏不对——太轻,不快,没有成年人的急。走了几步,停了。
她抬头。
走廊那头站着一个女孩。白衬衫,深色百褶裙,书包还没放下。头发垂到腰,在肩膀那里微微有点乱,像在外面走了一圈吹了风。
顾深月。
这回不是逆光了。脸是清楚的——白,眉毛直,嘴唇薄,眼睛是深棕色,在走廊的暖黄灯下看不透。她低着头在看蹲在地上的知寒。
看了两秒。然后微微侧了一下头。
嘴角动了一下。很少。不仔细看就直接错过的那种。
然后她转身走了。往楼梯的方向。裙摆晃了一下,暗光里一暗,一明,然后走廊又空了。
知寒蹲在地上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像什么东西缩在地缝边。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其实膝盖上什么也没有,地板挺干净的。
但她的心跳快了。
她不确定是怦还是怦怦——反正比刚才快。可能是因为蹲在地上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停下来看了她两秒,可能是因为那个几乎不算笑的笑。
她又站了一会儿。厨房那边锅铲还在响。
手在棉袄下摆上捏了又松开。那块布已经洗过太多次了,软塌塌的,什么也攥不住。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往楼梯的方向。不是因为她忘了她妈说别乱跑。是因为那个人笑了一下,而她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走廊尽头,锅铲最后响了一声,停了。
她也停下了。
没有再往前。
但没有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