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推开的,是它在——呼吸。
石门在呼吸。
像一面巨大的、石质的肺,在一张一合地扩张与收缩。
我的队友们站在我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不见门在呼吸,看不见黑气从门缝里渗出来,看不见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凝聚、成型。
但我看得见。
我看见一个轮廓。
从门缝里慢慢流出来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堆积,越堆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不是人。
是“像人的东西”。
没有五官,没有颜色,就是一个半透明的、像影子一样的轮廓,站在石门前面,面对着我的方向。
我的手指攥紧了桃木剑。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
凉的。
从身后伸过来,越过我的肩膀,稳稳地握住了我执剑的那只手。
不是压制。
是配合。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的手,慢慢抬起桃木剑。
剑尖指向那个轮廓。
他没有用力。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方向。
“念。”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近。
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念咒。
那是我爸教的往生咒。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就是送走执念、让亡魂安息的咒。
我念了一遍。
轮廓没有变化。
我念了第二遍。
轮廓开始变淡。
我念了第三遍。
轮廓散了。
像水蒸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石门停止了呼吸。
安静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石门前,桃木剑还举着,手还被握着。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凉意从我手上离开,像夏天的风停了。
我知道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