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回头看。
因为我怕我看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度师傅?”陈国强在我身后问,“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门后面的东西,已经送走了。”
“送走了?”
“嗯。”
我放下桃木剑,转回身,看着他们三张疑惑的脸。
他们的表情是统一的——我在他们面前站了这么长时间,只是挥了挥剑,念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说“解决了”。
他们不信。
但他们又不得不信。
因为这一路上所有的“巧合”,加起来已经多到没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陈国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比你爸还厉害。”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因为我爸从来没告诉过我,下斗的时候,身后会有人——不对,会有鬼——替我挡住所有我看不见的危险。
我没回答陈国强。
我只是把桃木剑收好,把符纸叠好,背起包。
“走吧。”我说,“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我们走出了墓室,走出了通道,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钻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圆,挂在卧龙岭的上空,把整座山照成了银灰色。
我站在洞口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是凉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但这种凉和墓室里的凉不一样。这种凉是活的、有生命力的、让人想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呼出去。
白色的雾气在月光下慢慢飘散。
陈国强他们已经在整理装备了。钱胖子在抱怨什么都没捞着,刘副手在折叠绳索,陈国强站在不远处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我转过身,对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小。
但我知道他听得到。
因为阎王符凉了一下。
凉的。
那种温柔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一样的凉意,从符的位置蔓延开来,包裹着我的脖子和肩膀。
我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