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被惊醒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开始发抖。
符纸在抖。
细微的、持续的、像心跳一样的颤抖。
我收回了手。
“不能开。”我说。
“为什么?”陈国强问。
“里面有东西。”
“什么——”
话没说完。
石棺的盖子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掀开。是那种很轻的、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推了一下盖子的边缘,盖子向上抬了一寸,然后落下。
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我握紧了桃木剑,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驱邪符,夹在指缝间。
石棺又动了一下。
咚。
这一次,盖子抬起来的高度比刚才更高了。从缝隙里,一缕黑气缓缓地涌出来,在空气中盘旋了一下,然后朝我们的方向蔓延过来。
那黑气不是笔直地来的。
是游过来的。
像一条蛇,贴着地面,蜿蜒着、无声地,朝我们靠近。
我举起桃木剑,准备劈下去。
但剑还没落下,我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凉的。
修长的手指,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我抬头。
他站在我身边。
瓷白的脸,黑色的长发,深色的长袍。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古老的墓室里,像一个从另一个时代走进来的人。
刘副手和陈国强都没有反应。
他们看不见他。
只有我能看见。
他握着我的手腕,轻轻往下压了压。桃木剑的剑尖指向了地面。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朝那条黑气走去。
不是走的——是飘。脚没有动,身体在移动。长袍的衣摆拖在地上,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站在那条黑气前面。
黑气停住了。
像一条蛇看到了比自己更大的捕食者,停下了游动,身体微微弓起,不进不退,在原地左右摇摆着,试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