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就一个字。
声音很低。
但他说的那个“好”,比我听过的任何一个“好”都要重。
像是有人在一张等待了一千年的纸,最后一个字上,终于落下了笔。
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躺在床的外侧,和我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月光下像一匹展开的绸缎。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不是冷的凉,是那种清澈的、像山泉水一样的凉。从他那边的被子里传过来,穿过中间的缝隙,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臂。
“你——”我的声音有点飘,“你睡这边?”
“嗯。”
“那你不用——不用靠那么近,中间还有位置呢。”
他没有说话。
但他动了一下。
往我这边挪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大概几厘米。
但那个距离,足够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了。不是那种“他在”的存在,是那种“他就在旁边,伸手就能碰到”的存在。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放松了。
缩紧的脚趾松开了。
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冷又温柔。他闭着眼睛——鬼不需要睡觉,但他闭着眼睛,像是在配合这个夜晚的仪式感。
“冥肆。”
“嗯。”
“你为什么会送我夜明珠?”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说过,喜欢。”
“我说过?”
“梦里。”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梦里。
我什么时候在梦里说过我喜欢夜明珠?我不记得。但我确实做过一些关于他的梦,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他穿着红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问“喜欢吗”,我好像说了“喜欢”。
我以为那是梦。
原来不是。
“你——你进我的梦里?”
他没有回答。
但他偏了一下头。
像是不太好意思承认。
一只鬼,不好意思。
这个画面让我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