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说。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月光照在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但今天我看它的时候,不觉得它像蛇了。也不觉得它像路了。
它更像是一个问号。
一个已经被回答了、但回答的人还在等着提问的人自己发现的问号。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度安。”
我闭上眼睛。
阎王符是凉的。
但那种凉,在今天晚上,有一种很暖的底色。像冬天里的冰块,放在手心里,你知道它是冰的,但你握着它的时候,手心的温度会让它慢慢融化。
融化之后,就不凉了。
变成了水。
变成了可以喝、可以洗、可以滋养一切的——水。
“谢谢。”我说。
然后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我悄悄地、悄悄地,把脚往他那边伸了一点点。
脚趾碰到了他的小腿。
凉的。
但我的脚趾没有缩回来。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我的脚背上,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很轻很轻地,覆了上来。
没有捏。
没有握。
就那么覆着,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我在那片叶子的重量下,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的夜明珠还在发光。
幽蓝色的。
很安静。
像一个承诺。
承诺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但我看着那颗夜明珠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因为我知道——不管承诺什么,那个人——不对,那只鬼,都会做到。
就像他说的“好”一样。
一个字。
等了千年。
终于等到说出来的机会。
然后他把它说给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