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听到一个字。
“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一种很暖的东西。
不是温度上的暖。
是心里面的。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靠着门框,看着他洗完那个盘子,又洗了锅,擦了灶台,把案板上的菜渣拢进垃圾桶,把抹布拧干挂好。
整个过程,他做得很认真。
像一个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人。
他的重要的事情,是给我做饭,然后洗碗。
一只千年鬼王,最重要的日常活动,是给我的灶台做清洁。
这个画面,我大概会记很久。
他做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转过身来。
我们站在厨房门口,面对面。
灯光从客厅那边照过来,在地上画出两个交错的影子。一个是我的,歪歪斜斜的,像一个普通的人的影子。另一个是他的,很淡很淡,像一团被稀释过的墨,边缘模糊,随时会散开。
“冥肆。”
他看着我。
“谢谢。”
他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嘴角。
很轻。
很凉。
擦掉了我嘴角边残留的一粒米饭。
然后他收回手,消失了。
就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站在厨房门口,嘴角上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冰凉是带着情绪的、像风暴一样的、不讲道理的。
这次的冰凉是温柔的、像冬天的风里藏着一片雪、落在皮肤上就化了。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粒米饭已经不在了。
但他指尖的触感还在。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但喝进嘴里的时候,我觉得是温的。
这大概是心理作用。
但也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