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只有一圈很小的涟漪。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人是谁”。
但我没有问。
因为他说“很久以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月光照在霜上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一种比这两种都更安静、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被时间磨平了的某个角落,偶尔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了底下褪色的痕迹。
我重新拿起筷子。
没有追问。
只是把那盘菜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
吃完之后,我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
“放着。”
我停住。
他站起来——不,他飘起来——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旁边,端起那个空盘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来洗。”他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长袍的衣摆拖在地上,但没有沾到任何灰尘。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他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认真地洗着那个白瓷盘子。
水龙头的光线从上方照下来,落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把那一侧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描出来的。
好看。
真的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吓一跳。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觉得他好看。
习惯了觉得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洗碗的样子很好看。
习惯了觉得他做的饭很好吃。
习惯了觉得——
“度安,你完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
但我的嘴角是弯着的。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洗碗。
“你以后还会做吗?”我问。
他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想吃?”
“嗯。”
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