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也蒸得刚刚好,粒粒分明,不软不硬。
我又夹了一筷子菜。
然后又一筷子。
然后又一筷子。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大半。米饭也见底了。我的嘴还在嚼着,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粮的仓鼠。
我抬起头,看见冥肆坐在对面。
他坐在那把空椅子上——以前我放了一包纸巾占座的那把。纸巾不知道被他挪到哪里去了,他坐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看着我吃饭。
看到我抬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我说过了吧”的表情。
我的脸又红了。
这次是因为尴尬。
“你一只鬼,”我说,嘴里还含着饭,“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用心。”
两个字。
轻飘飘的。
但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用心。
他说的不是“用鬼气”,不是“用法术”,不是“用技巧”。他说的是“用心”。
一个鬼说“用心”。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但他说这句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随口一说。他是真的用心了。
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
“你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他看着我。
那双极黑的眼睛里,那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它没有那么模糊了,清晰了一点,像是透过一层薄雾看到了底下的东西。
底下的东西,我大概认出来了。
是关心。
是那种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只能用行动来替代语言的关心。
“你饿了。”他说。
“我知道我饿了。但你为什么要在意我饿不饿?”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那个空了大半的盘子上。
看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很久以前,有人给我做过饭。”
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