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卧室,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裂缝上。裂缝从门口爬到窗户那边,弯弯曲曲的。
我盯着那条裂缝,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做饭的样子。
想他洗碗的样子。
想他低着头、认真地、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然后我想起他说的一句话。
“很久以前,有人给我做过饭。”
那个人是谁?
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还是——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大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像一只从来不让人靠近的猫,有一天自己走过来,把肚皮露给你看。
你不能问“为什么”。
你只能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它自己走过来。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阎王符是凉的。
那种熟悉的、温柔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一样的凉意,从符的位置蔓延开来,包裹着我的脖子和肩膀。
“冥肆。”
没有回答。
“明天,我想吃西红柿炒蛋。”
沉默了几秒。
然后空气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
很轻。
“好。”
我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
是“果然”。
然后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在那种熟悉的凉意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做梦。
但我觉得,我可能不需要做梦了。
因为最好的事情,就发生在醒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