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歌的人是个女人。
不是恶鬼。
是执念。
我睁开眼。
“赵大哥,这个房子之前是谁住的?”
“我爸妈。”他说,“我妈三年前走了,我爸去年也走了。”
“你妈在世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在这个厨房里做饭?”
“对,她一辈子都在这个厨房里。她做的菜可好吃了,尤其是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我从小就爱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但他的眼眶红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闹鬼。
是一个母亲,走了以后还惦记着自己的孩子,惦记着给他做饭。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不知道他一个人也能吃上饭。她只是习惯性地、每天晚上十二点——可能是她生前最常做饭的时间——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切她儿子最爱吃的土豆丝。
咚咚咚。
咚咚咚。
“可以解决吗?”赵大哥问。
“可以。”我说,“但我需要您配合。”
“怎么配合?”
“今天晚上十二点,您坐在客厅里,不要进厨房。我来跟她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她……会不会伤害你?”
“不会。”我说,“她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没有说后半句。
后半句是:她只是想给你做顿饭。
晚上十二点。
我坐在赵大哥家的客厅里,关着灯。
赵大哥坐在我旁边,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客厅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月光照在地板上,白惨惨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们都没有说话。
十二点整。
咚咚咚。
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很有节奏。不快不慢。一刀一刀的,像有人在按着节拍器切菜。
赵大哥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动。
然后我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是关着的。木头门,漆面已经起皮了,门把手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