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一块冰贴在我的脖子上,凉意瞬间蔓延到整个后背,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抬起头。
他站在我面前。
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像一张被慢慢显影的照片,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实体。黑色的长袍,白色的脸,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他没有看我。
他在看那条黑线。
黑线在空中停住了。
它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刚才它朝我飘过来的时候是匀速的、从容的、像一条蛇在草地上滑行。但现在它停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冥肆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来,指尖带着那种半透明的苍白。
他没有弹手指。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对着那条黑线,轻轻点了一下。
像一个老师在纠正一个学生写错的笔画。
只是点了一下。
那条黑线从中间裂开,像一根被从中间烧断的绳子。断裂的两端向两边卷曲、萎缩、变干、变脆,然后在空中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灰尘。
灰尘落下来。
落在泥土上,落在砖墙上,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色颗粒。
它们在我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自己消失了。
像冰融化一样,不留痕迹。
我抬起头。
他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了。
不,不是走。
是飘。
脚没有动,身体在移动。黑色的长袍在身后拖出一小片阴影,像一件被风吹起来的披风。
“等等。”我说。
他停了一下。
没有转头。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来了也不说一声,走了也不说一声。你这样我很难办的。我刚才差点用桃木剑砍你你知道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听到了”的意思。
然后他继续移动。
穿过了砖窑的拱门,消失在门口的光亮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手电筒还亮着,光柱照着门洞外面的枯草。枯草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门洞里面,摇摇晃晃的,像很多人在招手。
我站了几秒。
然后蹲下来,去看咪咪。
猫的身体还是蜷缩着的,但呼吸很平稳。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很脏,但体温正常。它慢慢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眼睛是正常的黄绿色,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