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是真的空的,放在明面上。
一本是写满的,藏在书房的书架底层。
他在藏什么东西?
我翻开了这本真正的笔记。
第一页,日期是八年前。
“小安今天三岁,脖子上的符出现了。”
八年前,我三岁。
那是阎王符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我继续往下翻。
“符的颜色:暗红。位置:喉结左侧。形状:竖条,长一寸二分。这个形制,和祖上记载的冥婚符完全一致。”
我的手顿住了。
他早就知道。
在我三岁的时候,阎王符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他没有告诉我。
我继续往下翻。
笔记里记录了很多东西——关于冥婚符的形状、颜色变化、与我身体状况的关联、与周围阴气浓度的关系。每一笔都记得很详细,像在做科学实验。
翻到中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页被折过角的。
上面写着:“关于度渊先祖入冥府的原因,查遍典籍,终于找到线索。”
下面是一段引文,字迹比平时更工整,像是从别处抄录的:
“渊入冥府,非为修道,非为求法。乃为解一千年之劫。冥界有一物,名曰‘寂’,可吞噬万物。若不封印,人间将陷。渊与冥界定约,以血脉为封,世代镇守。”
我读了三遍。
然后我放下了笔记。
闭上眼睛。
很多东西在这一刻突然连了起来。
度渊入冥府,不是为了修道,不是为了求法,是为了封印一个叫“寂”的东西。他和冥界定了约——以血脉为封,世代镇守。
那个“约”,就是冥婚。
他和冥肆签的契约,不是随便定的亲事,是一个封印。是用度家世世代代的血脉,去镇压那个叫“寂”的东西。
而冥肆——
我不知道他在这个契约里扮演什么角色。
是封印的执行者?是监督者?是——某一种更复杂的存在?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出现在我生活里,不是为了害我。
是因为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这是他的职责。
或者说——这是他的契约。
我合上笔记,把它放回书架底层,按原样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