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笑,他在看。
这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得意。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那只橘猫在蓝天白云间自由地翱翔,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的光。
沈予禾跑累了,把线轴递给沈予洲,自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夫君,你接着放,”她仰起头来看他,“我要歇一会儿。”
沈予洲接过线轴,却没有放风筝,而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沈予禾歪着头看他,“你不会放?”
“会。”
“那你怎么不放?”
沈予洲没有回答,而是把线轴放在一边,仰面躺在了草地上。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暖洋洋的,像一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
沈予禾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躺了下来,就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温度透过薄薄的春衫传递过来,温热的,带着彼此的体温。
“夫君,你看天上的云,”沈予禾指着天空,“那朵像不像一只兔子?”
沈予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朵白云飘在蓝天上,形状确实有点像一只蹲着的兔子。
“像。”他说。
“那朵呢?”她又指着另一朵,“那朵像不像一朵花?”
“像。”
“那朵呢?那朵像不像一匹马?”
“……像。”
沈予禾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夫君,你是不是根本没看?我说的每一朵你都说了像。”
沈予洲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弯。
“我看了。”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说的第一朵云是什么?”
“兔子。”
“第二朵呢?”
“花。”
“第三朵?”
“……马。”
沈予禾瞪大了眼睛:“你真的看了?”
沈予洲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说的话,我哪句没听?”
沈予禾被他捏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然后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夫君,你真好。”
沈予洲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她鼻子上移开,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着圈。
微风吹过草地,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还有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风筝在天上稳稳地飞着,线轴搁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线被风吹得绷紧,发出嗡嗡的声响。
“夫君,”沈予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小时候,每次你在书房里和那些大人谈事情,我就在门外偷听。”
沈予洲微微一怔:“偷听?”
“嗯。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户部’啊‘兵部’啊‘赈灾’啊‘边患’啊,我都听不懂。但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我就蹲在门外听,有时候一蹲就是半个时辰,腿都蹲麻了。”
沈予洲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蹲在门外,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