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斜瞟罗格晦暗的脸,手里的一大串钥匙晃个不停,撞在铁门上响个不停。他想在这位享有盛名的大法官面前表现好一点,说不定就可以早点换个岗位,不用一辈子都耗在这了无人气的磨金塔中。
但越紧张,手就越不听使唤。
“你找不到钥匙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巴里吓得一激灵,嘴皮子也翻不利索了,结巴地说:“找找找得到,马上、马上就找到了。”
钥匙呢,钥匙怎么不见了。
这些钥匙从外表上看一模一样,难以区分。但他毕竟在磨金塔守狱几十年了,平日里一模就能知道是哪把钥匙,怎么现在找不到了呢。
仔细一摸,竟感觉没有一把是这间牢房配对的钥匙。
可是,怎么可能呢。
钥匙总不能丢了吧。
巴里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此时此刻,罗格就站在他身后,如果拿不出钥匙,他这辈子应该走不出磨金塔了。
“一个、一个、试。”罗格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个字都像带着不耐烦从喉腔中挤出的一般。
科林斯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想到巴里也有遭殃的一天。
巴里再次点点头,梳理了一下这串钥匙,然后从钥匙串的一端开始试,边试边数数。
“一。”
“二。”
…………
每从锁孔拿出一把钥匙,巴里的嘴就嘟囔两声。拿出的钥匙越多,巴里的声音就越小,直到最后,身子佝偻得几乎要贴在门上了。
“三十九。”
巴里绝望地发出最后的声响,甚至不敢扭头看罗格的脸色。
“我没有记错的话,磨金塔的一楼有四十间牢房。”
“是、是、是的。”巴里颤抖着点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那么四十间牢房就应该有四十把钥匙吧。”
巴里没敢再继续回复。
他也知道应该有四十把钥匙,可是现在怎么会只剩下三十九把。
为什么?为什么恰好不见的就是这把?!
科林斯聚精会神地听着,但巴里和罗格都没再讲话,磨金塔又恢复了往常的沉寂。
正当科林斯以为二人已经离开时,又听见罗格刻薄的声音。
“如果你今天不能把这扇门打开,那明天就换你进去。”
科林斯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罗格这是在威胁巴里要把他送进监狱,随后科林斯自嘲般地笑了笑,看来待在磨金塔的日子太久,她都忘了大脑该如何运转。
“不、不、不要!求您了,大人,我我我一定能找到钥匙的。它大抵在我身上的某个角落,又或者是门口的那张桌子上,又或者是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脱落在地!请相信我,我我我一定会用尽全身气力来找到这把钥匙的。”巴里边苦苦哀求,边用手在全身上下乱摸。
但很显然,钥匙不在他身上。
“如果你找不出钥匙,我有理由认为你是她的同伙。”罗格丝毫不顾巴里的恳求,反而说出更冰冷的宣判。
巴里一听,扑通跪在地上,自下而上地望着罗格,摇尾乞怜般拼命求饶,“拜托您别那么做,我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这个女人的同伙呢?我生平最讨厌女巫,我的人生都被女巫毁了。法官大人,您难道不知道吗?”说着还向罗格移动了两步,企图环臂抱住罗格的小腿。
但罗格只是后退一步,没再说话,甚至连视线都未曾落在过巴里身上。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锁孔,未曾移动。
巴里还在哭天喊地地哀嚎,听得人心烦。
科林斯开始感到困惑,为什么所有的钥匙唯独少了她这一把,为什么罗格非要在今天来这里,为什么偏偏指定要到她的牢房。又是为了一些言语上的刁难吗,难道一个大法官就这么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