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史密斯的话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只剩下嗡嗡的杂音,朱蒂斯突然觉得眼睛酸涩,很想流泪,但史密斯还站在这里,她不想流泪。
沉默许久,也只能吐出两个字,“是吗?”
“当然是啊,我说的句句属实。实话告诉你吧,当警长一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这世界上啊,根本没有所谓忠贞不渝的感情。再甜蜜恩爱的夫妇都会在权力的诱惑前分道扬镳,不然你以为比尔是怎么当上工会主席的?”史密斯说完,还挑了挑眉。
朱蒂斯对社会的想象又一次被全盘击碎。
她原本以为法庭的黑暗由法官全权操纵,但事实竟比想象更恶劣。
史密斯看朱蒂斯魂不守舍的,拍了拍手就打算离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出庭作证对你只有好处,但如果你坚持上诉,结果是什么我可就说不好了。你想好再来找我吧,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说完便阔步离开了。
史密斯离开后,朱蒂斯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纷繁的思绪一股脑地冲,以至于竟有一种头疼之感。越想细挖下去,就越觉得头疼欲裂。
天色渐晚,烤房前排队的人越来越少,朱蒂斯左手捧着铁盘,像幽灵般飘去了队末。有不少人转过头看朱蒂斯,朱蒂斯对他们或友善或恶意的目光毫不在乎。
她的心里此时此刻乱糟糟的,太多回忆一个劲地冲上来,从凯瑟琳被捕入狱到磨金塔大火,从科林斯被控告到萝丝被溺死,从珍妮特主动提出撤诉到罗格阴阳怪气拒不接受,这些画面像是昨日刚发生过那般,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演。
史密斯能如此胸有成竹,就说明这样的勾当早已成交过千百次。绞刑架上的她们是谁的母亲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又被谁置换为谁做了嫁衣。
只要一想到萝丝,朱蒂斯就觉得无法喘气。
为什么这么多的苦难要山倒般压在同一个人身上。丈夫和儿子的背叛,磨金塔多年的摧残,只在乎权力仕途而视人命如草芥的法官,不!不只法官!
朱蒂斯麻木地随着队伍往前移动,但双眼枯槁,像在交谈的那瞬间被史密斯夺走所有精气一般。她低低地垂着头,目光落在纱布上,思绪游魂般乱飘。
“哎,到你了,能不能快点。”身后的人戳了戳朱蒂斯的背,催促地说。
“哦哦哦,好的。”朱蒂斯连忙应好,掀开纱布的那一瞬间,她才想起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找索菲,根本不是为了烤这几个不成形的面团。
但众目睽睽之下,朱蒂斯不好意思扭头就走,只好硬着头皮将那几个面团送进高温烤炉里。
烤炉里的火焰窜得很高,朱蒂斯直直地盯着火苗,不由得想起了童年的圣诞夜,当时的她也是这样盯着火苗的。
“你的面包要烤焦了吧。”后面的人再一次拍了拍朱蒂斯的肩膀。
朱蒂斯连声应下,用长柄铲子将壁边的面团铲出,放到盘子中,然后立马用纱布再盖上。那几个面团都烤得焦黑焦黑的,不像是人吃的东西。
捧着铁盘往回走时,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索菲的身影,朱蒂斯急忙冲过去,大声呼喊索菲的名字,但那个人并没有回头。等朱蒂斯追上时,才发现不是索菲。她只好尴尬地道歉然后转身回家。
我到底在做什么。
朱蒂斯托着铁盘,往家的方向疾步迈去。她不能让史密斯短短几句话就扰乱了她的心智,虽然她现在有很多不清楚的,但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她永远不会为了官爵名誉卖出科林斯的生命!
第35章钥匙
科林斯模模糊糊之间听到越来越急的脚步声,这在磨金塔可不常见。
瘦骨嶙峋的巴里踩不出这么重的步伐,所以磨金塔有新客了。
科林斯睡在监狱最左侧,尽可能离粪桶和脏水池远一点。但四四方方的监狱就这么大,再怎么远离也不过几步之遥。
脚步声停下了,科林斯撑起身子超门上的小口望去。
是该死的巴里和该死的法官。
科林斯叹了口气,又恢复原本的姿势,蜷缩在角落。
“法官大人,就是这里了。”巴里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铁门传来。
“我知道。”
科林斯楞了一瞬,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是上次来刁难她的法官。
这次又要来说什么。
科林斯想到这门外的二人就觉得心烦,索性转了个身,背对他们。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但许久,都没有打开牢门。科林斯不由得开始困惑,于是向门边移了两步。
“钥匙呢?”
巴里哆嗦着手,又拿起一把钥匙伸进锁孔。
不对,不是这把。
罗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光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让巴里吓得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