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任盈盈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灰扑扑的梁木,斑驳的墙皮,窗欞上糊著泛黄的油纸,透进几缕刺眼的光。
她猛地坐起。
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多年习武的本能已经先於意识做出反应。她一把摸向枕边,没有剑,没有软鞭,甚至连一根髮簪都没有。她的目光一扫,落在炕边一根枯树枝上。
树枝入手,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何雨柱正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刚推开门,一根树枝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树枝的尖端並不锋利,但握树枝的手稳如磐石,力道精准,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肤。
“你是何人?”任盈盈的声音冷得像冰,“此处是哪里?”
何雨柱没动。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树枝,又看了看任盈盈苍白的脸,慢慢说:“我叫何雨柱,这是我家。你从天上掉下来,是我救了你。”
任盈盈的眉头紧锁。她环顾四周,灶房、铁锅、土炕、斑驳的墙壁,一切都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没有雕樑画栋,没有纱帐罗衾,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我且问你,”她的声音依然冰冷,“今夕何年?”
“1951年。”
任盈盈的手微微一颤。1951年?这是什么纪年?大明年间没有这个数字,满清也没有,民国……她脑中飞速转动,却找不到任何对应的年代。
“你伤还没好。”何雨柱语气平静,像感觉不到咽喉前的树枝,“先把粥喝了,有事慢慢说。”
任盈盈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被威胁后的恼怒都没有。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她慢慢收回树枝。
“我的剑呢?”
“你掉下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何雨柱把粥碗递过去,“趁热喝。”
任盈盈没有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原本穿的那件白色长裙还在,但已经被血和泥污浸透,现在身上盖著的是一床粗布被子,摸上去有些扎手。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夜。”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沿上,“你的经脉乱了,我用內息帮你理顺的。你体內那股气跟我的不太一样,但路子差不多。”
任盈盈猛地抬头。
內息?理顺经脉?这个看上去像个厨子的男人,居然懂得內息渡入?而且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性质?
她下意识地运转体內真气,发现原本乱作一团的气息已经恢復了七八成,虽然还有些滯涩,但基本运转无碍。这种疏导手法,即便是在她原来的世界,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会武?”她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审视。
“会一点。”何雨柱转身往灶房走,“你先喝粥,我去看看雨水醒了没有。”
任盈盈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的树枝慢慢放下。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清清白白的米粥,冒著热气,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她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普通,没什么特別的味道。但她喝下去之后,感觉一股温热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这粥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
何雨柱刚走到灶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他听到了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来自屋顶。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换作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但何雨柱听得分明,那不是猫,不是鸟,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且那个人在刻意控制呼吸和落地的力度。
高手。
但不是武功高手,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刺客。
何雨柱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往灶房里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內息在体內飞速运转,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著外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