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刀工。这是艺术。
何雨柱把萝卜按在砧板上,左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搭在萝卜侧面。他的姿势和王德彪完全不同——王德彪是俯身猛攻,他是站桩不动,整个人像一棵扎根的老树。
刀起。
没有密集的篤篤声。
只有一声极轻的”唰”。
萝卜从左到右,被一刀劈开。切口平滑得像镜子。
然后第二刀、第三刀……何雨柱的刀不快,每一刀都清清楚楚,声音清脆得像弹琴。但每一刀下去,萝卜的切面就多一倍。两刀变四片,四刀变十六片,八刀之后,萝卜已经被切成了二百五十六层极薄的片。
他的左手始终没离开萝卜,指头轻轻一拨,薄片像扇子一样展开。
然后他开始切丝。
刀起刀落,唰唰唰唰。不是急雨,是春风。每一刀下去,丝条从刀刃上飘起来,轻得能在空中打卷。
十五秒。
何雨柱收刀,刀身在围裙上一抹。
他把切好的萝卜丝捧到水盆上方,手一松。丝条落入水中,没有一根沉底,全都直挺挺地立著,像一束银白色的针,在灯光下闪著水光。
后厨里鸦雀无声。
王德彪瞪大眼睛,嘴巴张著,半天合不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萝卜丝,又抬头看看何雨柱的。同样是细丝,可对方的丝条更白、更透、更挺,在水里站得笔直,像一排训练有素的士兵。
周德海终於动了。
他放下长筷子,走到水盆前,伸手从盆里捏起一根萝卜丝,对著灯光看了看。然后他又捏起一根,两根並排放在一起,粗细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多大了?”周德海问。
“十八。”何雨柱答。
“跟谁学的刀工?”
“家传。”
周德海点点头,把萝卜丝放回盆里。他转过身,看向后厨眾人。
“从明天起,何雨柱升三灶。王德彪,你下来,改二灶。”
王德彪脸色涨得通红:“大师父,我——”
“你有意见?”周德海的声音不高,但后厨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德彪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周德海转身往回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停了一下。
“晚上別走。有桌席,你上灶做一道菜。做好了,三灶就是你的。做不好——”
“我明白。”何雨柱点点头,“做不好,从头再来。”
周德海看了他一眼。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没说话,走了。
晚上的席是轧钢厂李副厂长请客,八个人,要一桌家常菜。周德海指定何雨柱做一道回锅肉——川菜入门,也是川菜巔峰。做好了不容易,做砸了更不容易,最適合试新人。
何雨柱站在三灶前,灶火呼呼地舔著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