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到调度室桌边。
枪还是没有。
田凯把纸分成三栏。
第一栏,已死。
陈志远、雷彪。
第二栏,主犯押审。
曾雁来、雷虎。
第三栏,在场待核。
徐传、沈亮,还有一串长名字。有人站在灯圈外喊过两句,有人推过调度室门,有人抢过钥匙绳,有人趁乱往通码头的路上跑。郑守山不许田凯省字。
“一行一个人。”他说,“別漏。”
午后值班室的门关了一半。
郑守山把三栏纸压在桌上,陶涛坐在陈志远那把椅子旁边,没坐实。田凯站著,野猪靠门,刘胜军刚从栈桥线回来。
“曾雁来和雷虎,明天冷库门口办。”郑守山说,“徐传、沈亮先关起来。其余还在场的,一个个对。”
野猪说:“那帮喊著去渝都的呢?还闹怎么办?”
刘胜军把手在裤缝上擦了一下:“码头线我能往里收,没船他们去不了。但真要往外冲,拦得住一回,拦不住天天来。”
田凯喉咙发乾。他看著桌上那几本册子,忽然问:“於哥要是在,他会咋整?”
屋里没人立刻接。
郑守山抬眼看他。野猪把肩膀从门框上放下来。刘胜军低头去看地上的泥印。
陶涛一直没说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册,翻到第一页,又合上,压在处置页旁边。
“光喊不算数。”她说。
话说完,她把手从册子上收回来。
田凯先没明白。等他看见郑守山的眼神往那本空册上落了一下,野猪也慢慢站直,才觉得屋里换了一股冷风。刘胜军没问下去,只把栈桥那边的货又报了一遍。
冷库门先换人。
钥匙串掛到郑守山腰上,花名册、伤病名册和搜查单仍摆在原来的桌面。枪那一栏空著,田凯用铅笔圈了一道。队伍里立刻起了一阵碎响,碗沿、鞋底、喉咙里的咳声混在一起。郑守山没解释,只让刘胜军把冷库门前画了条警戒线,往外推两步。
野猪把小满从煤堆旁赶开,换两个守备轮著添煤。小满抱著小半筐煤渣站了一会儿,最后把筐放到墙根。医务间照旧按程梓的药单走,不允许不经过申请直接找程梓。
陶涛另拉了把椅子,坐到陈志远那张桌旁。她先把药单和食堂序號並在一页,谁来问,都只给看他自己的那一行。
食堂也换线。
周琴按陶涛新划的线,把侧门打开一半,只许一人进一人出。雷虎媳妇的號暂扣,她端著碗站在队伍末尾,锅里的粥轮到她时没有份。她一只手扶著肚子,另一只手端碗,蹲在原地。
陶涛看了周琴一眼。周琴把值夜那半勺拨出来,倒给她。
“病號吃。”
女人端著碗,没谢,也没骂,捧著碗走了。
码头那边的栈桥线更紧。刘胜军把外沿往里缩两根木桩。冷库这头,桂俊林带人把昨夜踩乱的痕跡重新剷平。今晚再有人从侧路摸回来,脚印会落在新土上。
下午,冷库门前支起课桌。
陶涛写告示。她先写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