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门口譁变处置公示】
再写时间、地点和各栏去向。陈志远的名字放不与譁变者放同栏。
田凯站在旁边,看陶涛把名字一行一行压满。
渝都要人名,嘉余也要人名。谁死,谁押,谁待核,谁明天还要到板前按手印,嘉余还有规矩。
纸贴上去时,风吹过来,纸面鼓了一下。陶涛又补两颗钉子。
人群过来凑近看,被赶到线外。
医务间门帘垂著,陈朝那件小襁褓掛在窗內竹竿上。
小满站在人群最后。他看不全纸上的字,只看见“陈志远”三个字在最上头。
曾雁来、雷虎、徐传、沈亮被押到后棚另一侧,手都反绑著。曾雁来看见纸,脖子往前伸,被野猪按住后颈。雷虎埋著头。徐传脸垮著,沈亮哭到只剩抽气。
郑守山站在板前。
“从今天起,冷库门口、栈桥、食堂排队全重划。夜里宵禁,不许乱走。吃饭照旧对著名册。谁再拿渝都名单堵调度室,按同伙办。”
有人张了张口,旁边的人把他的袖子往后拽。那人把嘴合上。
那句“渝都到底收不收人”,今天没人再喊。
傍晚短波窗开,田凯把公示內容拆成短句送出去。
何妙妙听完,只问一句:
“主格写什么?”
田凯看著纸。
“冷库门口昨夜乱了,现在压住了。人名重新列。陈志远没了。枪丟了。”
那边停了停。
“主格別写乱字。”何妙妙说,“写处理情况。没闭合的,下个窗再续。”
田凯听懂了,改成“局面已控,续报”。
他握著发话键,没立刻松。
“於哥那头,要不要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何妙妙的声音才回来。
“於哥在桐岭。”她说,“我来带话。嘉余最好自己处理。”
天色黑下去时,第一片雪落在冷库门口的公示纸上,是灰色的。
细小的灰黑颗粒夹杂著小冰晶被风卷著斜斜打来,先打在钉帽上,再落到“陈志远”三个字旁边。墨还没干透,黑点慢慢洇开。
陶涛抬手想遮,郑守山拦了一下。
“別动。”
黑雪越下越密。
田凯站在值班室门口,看见公示纸在风里发抖。锅炉房那边有人喊添煤,食堂侧门又开了一次。周琴按陶涛改过的號,把锅底刮出来的半勺粥,先递给值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