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璧扭过头来,就见她凑在图纸上看,于是伸手把图纸卷成棒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别看些不该看的。」
姜虞把他的手挥开:「你自己摊在桌子上的,还怪我看?!」
她知道同辉药堂。
同辉药堂占地很大,对面还有个巨大无比的别院,但这两个地方常年都是冷冷清清的,以前她还总在想同辉药堂一年要亏损多少银子,如今见这个地方竟在军力部署图上被圈了起来……
她看着温怀璧把图纸收好,眼珠子转了转:「这不会是你的什么暗兵私军据点吧?!」
「姜贵妃,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久。」温怀璧回头看她,嘴角扯出个弧度,「你就不怕等身体换回来以后,朕杀了你灭口?」
姜虞横了他一眼:「你放心,你杀我之前我一定把这个地方告诉太后,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温怀璧冷哼一声,目光又落在满屋的狼藉上,于是开门叫宫人进来打扫屋子。
围猎就在两日后,因为互换身体的缘故,姜虞和温怀璧又同住在了泽君殿,温怀璧支使她去睡耳房,她争取无果,只能看着温怀璧舒舒服服睡在龙床上,而她睡了两天的耳房。
围猎那日,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
今年围猎的场地在放鹤山山腰的树林中,姜虞想到落秋在夹道里刻的那些东西,不难猜到场地是温怀璧故意安排在放鹤山的。
围猎是有仪仗的,通常皇帝会在仪仗前面,身后是侍卫和一些高品阶的大臣宗亲,但温怀璧要教姜虞骑射姿势,于是他们直接走在了仪仗后面。
正午的时候,李承昀过来通报。
他语气冷得掉冰渣子:「陛下,再有半个时辰就到放鹤山了。」
姜虞现在用的是皇帝的身体,温怀璧用的贵妃的身体,所以是温怀璧被姜虞圈在怀里。
她听见李承昀通报,只是点了点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怀璧倒是能感觉到李承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直接软软倒在姜虞怀里。
姜虞身体一僵,差点没握住缰绳。
温怀璧伸手捶了捶她的胸口,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用李承昀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陛下,臣妾腰好痛。」
姜虞垂眼看他,眼神阴恻恻的:你发什么疯?
温怀璧回了她个眼神:朕发疯?朕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发疯。
他在姜虞的目光下伸手揉了揉腰,满脸委屈,小声说:「都怪陛下昨夜……」
姜虞伸手拧了他一下。
他继续小声娇羞道:「陛下,李将军还看着呢,不要。」
「臣告退。」李承昀都快把缰绳拽断了,他直接掉转马头走了。
温怀璧见李承昀走了,脸上娇羞又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去,他直起身子没继续靠在姜虞身上,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程吉在后面随行,从他的角度看不出什么区别,他捂着嘴笑:「陛下和娘娘太恩爱啦!」
姜虞都快气笑了,她懒得说话,一踹马肚子加急纵马,很快就跟上了仪仗。
下午的时候,他们上了放鹤山的半山腰,山腰上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树林,历来围猎皆是在林中猎兽,会在山林边界圈一些栅栏阻拦,把山林变成一个用以捕猎的围场。
围猎的第一箭向来都是皇帝来射,因为互换身体的缘故,姜虞只好把温怀璧也按在马上,说自己要手把手和爱妃一起射下第一箭,颇有些耽于美色的昏君样子。
她和温怀璧配合还算默契,温怀璧被她圈在怀中握着手一起拉弓,她做样子,真正发力射箭的是温怀璧,箭很快就离了弦,「咻」地一下割裂面前无形的风,蹿进了山林里。
有下人跟着箭一起跑,不多时,那下人就捡了条中箭的大蟒蛇出来。
下人把那条蟒蛇捧到姜虞和温怀璧面前,对着姜虞谄媚道:「陛下真是好眼力、好箭术,这蟒蛇在林中灌木里盘着呢,隐蔽得很,这都被陛下射中了!」
那条蟒蛇很光溜,碗口直径那么粗的身躯泛着青绿色,看起来就冷冰冰滑腻腻的,没什么温度。
姜虞看着那条被下人捧在面前的蛇,突然联想到从前在姜府被罚跪祠堂的时候。
她跪祠堂的时候被蛇咬过,那条蛇冷冰冰地缠住她的脚腕,吐着蛇芯子,用尖锐的毒牙刺穿了她的皮肤,差点取走了她的性命。
她看着面前的蟒蛇,手脚开始发凉,本能的恐惧让她僵着身体想往后退。
温怀璧感受到她浑身僵硬,于是拽了她一把不让她后退,然后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靠进她怀里,手上却拧了她一把:「陛下,臣妾害怕……」
姜虞赶忙回过神来,接话道:「快把这蛇拿走,朕的爱妃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