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璧面无表情。
姜虞笑容僵硬,又拿了一支箭搭在弓上:「你这弓箭有问题,滑不溜秋的,根本拉不好,再来!」
她深深深呼吸,盯着靶子又准备拉弓。
突然,有双手压在了她的两侧肩膀上:「沉肩。」
姜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又被人握住了。
温怀璧把她手指拉弦的姿势又重新调了一下,然后转了转她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
他把弓弦卡在了扳指末端,道:「你以为朕经常戴着扳指做什么,弦要卡在扳指尾端才拉得开。」
他擅骑射,姜虞曾听过坊间传闻,说当今皇帝的骑射之术精湛,围猎时纵马猎兽的风姿无双,但姜虞从未见过。
她身体有些僵硬,偷偷侧过头去看他,就见他现在虽然在女子的身体里,教她沉肩拉弓还得踮脚,但就是无端能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看朕作甚,看靶子。」温怀璧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道,「朕知道朕生得好看,但姜贵妃现在回头也只能看见你自己那张以色侍人的脸。」
姜虞脸一下就红了:「你……你……你偷听我说话!」
温怀璧哼笑:「你昨夜就凑在朕耳边说话,朕还需要偷听?」
姜虞被噎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手就被他把着拉开了弓。
那支箭从弦上「嗖」地一下蹿了出去,直愣愣地射穿了挂在墙上的靶子,正好卡在了靶子的正中间。
温怀璧又抬了抬她的胳膊:「射箭的时候记得把箭尖向上一点。」
他们离得近,温怀璧仰头凑在她耳边说话,温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后侧。
姜虞瞥了一眼紧闭着的窗,觉得脸热耳热。
她觉得是屋子里有点热,于是想去开窗通通风。
她正想去开窗,一转头,就发现温怀璧挑了个屋子里离她最远的角落,拖了把椅子优哉游哉坐下了。
温怀璧见她看他,慢条斯理道:「朕占着姜贵妃的身子,得替姜贵妃惜命。」
姜虞脸黑了一个度,眯着眼看他,他淡笑着回望,还顺便理了理衣袖。
这个龟孙在内涵她射箭技术烂!
她「嗖」地一下把头扭回去,也不准备去开窗了,直接拿着弓箭又搭箭拉弦,信心满满地瞄准靶子,临射箭前还回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温怀璧没说话,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姜虞扭回头,手一松,箭直接就借着弦回弹的力道射了出去,然后「咔嗒」一声射中了离靶子十万八千里的另一盆兰草。
温怀璧鼓掌,话中有话:「姜贵妃好箭术。」
姜虞拉了一上午的弓,手也酸了,索性直接把弓弩往桌上一拍:「算了算了,我承认了,我就这张脸长得好看点,适合以色侍人,射箭不行!」
温怀璧嗤笑:「姜贵妃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清晰。」
他把弓弩收起来,半晌才道:「罢了,练个样子也够了,围猎多是骑射,到时候再练一下骑射的样子,其余的事情有朕在。」
姜虞揉着胳膊:「练骑射的样子?那咱们现在去马场吗?」
温怀璧掀起眼皮子看她:「宫中耳目众多,你是想要全天下都知道朕一觉醒来把骑术忘了,围猎前夕苦苦练习?」
姜虞视线来回在他身上扫,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那……」
温怀璧眼皮子抽了抽:「姜贵妃,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朕不可能给你当马骑。」
姜虞语气愉悦:「臣妾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怀璧唇中蹦出一声冷笑,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东西,一边写一边道:「过几日去围场的时候你与朕共骑一匹马,朕路上教你。」
姜虞也走到桌边,刚扫一眼,就见窗外飞来一只鸽子,温怀璧把写的字条卷起来塞进竹筒,然后绑在鸽子脚上。
鸽子扑棱两下翅膀,又带着字条飞走了。
姜虞目光落在桌案上,就见上面铺了张地图,好像是宸阳城的军力部署图,有几个地点上面被圈圈画画过,其中还有两个地点用朱墨圈了起来。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处,轻声把那地点念了出来:「同辉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