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璧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朕也一直在找她,怕她是朝中那些狗胆包天的佞臣的人,怕她就藏在宫里哪个角落,哪天突然出来害朕。」
他这一大串话半真半假提到落秋的细作身份,又半个字不提落秋是太后的细作,只一个劲语焉不详地搬出朝中孽臣混淆视听。
太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半晌才道:「倒是母后老糊涂了,竟疏忽了内廷宫人的筛查。」
温怀璧满眼笑意回望她:「母后不必自责,若那死者真是落秋,也算是除了个隐患,姜美人倒算是无意之间拨乱反正了。」
他扭头吩咐下人:「把死者的尸身抬过来,朕亲自认人。」
太后皱眉:「你刚醒不久,莫要沾晦气!」
温怀璧摇头:「无事。」
下人们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很快就去永安宫把死者的尸体扛了过来。
疯女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整个人僵硬得像个硬邦邦的人肉棍子,脸上全是血和新伤旧疤。
温怀璧装模作样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的确是落秋。」
他踱步到姜虞身侧:「如此,姜美人杀她反倒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虞见他看她,连忙垂眼不与他对视,整个人半死不活的。
温怀璧蹲下身,附耳过去,假装要听她许愿。
姜虞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疼……陛下给臣妾……叫个太医……」
温怀璧:「……」不愧是你。
其实他刚才就想给她叫太医,但他看见刘太医在长德殿里。
他若张口给她叫太医,太后必会叫刘太医去给她医治,原本太后就存了心要杀姜虞,即使他现在醒了,太后也难免对姜虞还有杀心。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刘太医给姜虞治伤,但刘太医就站在这儿,他与太后之间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所以没理由绕过刘太医再让人去太医院找别的太医。
他垂目看了她半晌,然后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惊讶道:「原来姜美人对朕一往情深,竟想要与朕夜夜……」
说着,他顿了顿,余光瞥见了一旁表情扭曲的李承欢。
他突然转口道:「既然这样,朕就成全了爱妃,升爱妃位分为贵妃,往后搬来泽君殿与朕同住,可好?」
姜虞:?
她眼皮子狂跳:「你……」
话音未落,太后直接打断道:「陛下!历朝历代还没有妃子与皇帝同住泽君殿的规矩!」
她站起身来怒斥:「你宠谁爱谁哀家都不管,但姜美人不过是个小小美人,父亲是从四品小官,如今与帝王同住,又连跃数级,接连打破老祖宗定下的两个规矩,你不怕被人诟病吗?!」
温怀璧无所谓道:「姜美人杀了意欲刺杀朕的细作,是朕与大邺的恩人。」
他抬头看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顿笑道:「至于规矩,母后不必担心,朕就是这大邺的规矩。」
太后一哽。
温怀璧转脸看向李承欢,故意道:「表妹这些日子想来也辛苦得很,朕就赏你黄金百两,如何?」
李承欢脸色更难看了,她手指掐着掌心,犹豫许久才道:「陛下,那药不是姜美人下的!」
凭什么姜虞能升贵妃,她就只能拿一点破钱?
温怀璧唇角勾起:「何出此言?」
李承欢一咬牙,直接道:「那药是臣妾下的,臣妾知道落秋就是先前想刺杀陛下的人,总想着要分忧,昨日去永安宫正巧……正巧看见她,臣妾就做主杀了她给陛下分忧!」
温怀璧点点头:「所以表妹习惯随身带砒霜?」
李承欢噎了一下,然后瞥着姜虞,转移话题:「陛下您看,臣妾就和您说过她的话不可信,她一见有赏赐就冒认!」
温怀璧垂眸,似乎是思忖了一会儿才又道:「可有证据证明是你杀的落秋?」
李承欢见他这般态度,心里更笃定杀落秋是大功一件,急忙道:「臣妾在井边落了条帕子,觅荷也是臣妾的宫女,砒霜就是她拿的,太医院的册子上都有!」
温怀璧掀起眼皮子带笑看她,看得她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