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轻笑道:「表妹这话和邓公公的说辞有出入。」
李承欢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温怀璧就又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袖,道:「想好再说。」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打断道:「够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李承欢见太后打断,于是脱口而出:「是邓公公撒谎!」
温怀璧道:「你是去了永安宫才见到的落秋,那你昨日去永安宫是干什么的?」
李承欢噎了一下,支支吾吾没说话。
姜虞抬眼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人,突然瞥见温怀璧轻飘飘朝她扫了一眼,正和她对上视线。
她赶忙又错开目光,看向李承欢道:「婕妤姐姐去永安宫,自然是为了害我。」
李承欢瞪她:「你血口喷人!」
姜虞点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是妹妹我自作多情了,原来姐姐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会在永安宫遇见落秋,特地带了砒霜前去。」
殿中安静了很短的一瞬间,紧接着,其余妃嫔们看着李承欢的眼神都变了。
李承欢急得跺脚:「对,我就是知道落秋在永安宫,如何?」
姜虞语气疑惑:「姐姐既知道这细作的下落,为什么不早些告知陛下?」
李承欢说不出话,半晌才转过身去扯温怀璧袖子,温怀璧却突然转身走到邓全身边去了,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邓全,慢慢蹲下身去,像是被气笑了:「邓全,你可真是好样的。」
邓全磕了个头,不说话。
他看了邓全很久,然后才起身看向太后,含笑问:「后宫之事向来是母后料理,杀人欺君该当何罪?」
太后深呼吸,绷着脸:「死罪。」
温怀璧道:「后宫内务,母后比朕了解。」
太后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语气还算平静:「来人,把李婕妤和邓公公带去尚方司。」
李承欢满脸难以置信:「表哥,姑母!」
太后转身走回高位上坐着,没看她一眼。
温怀璧垂眸把玩自己手上的扳指,也没说话。
宫人们见状,对李承欢下手也丝毫不怜惜,钳制住她和邓全的双臂就把他们往外拖。
邓全没怎么挣扎,宫人们的钳制就渐渐松了开来,领着他往外走。
李承欢挣扎得厉害,扭着身子想把手臂抽出来,见抽不出来,就伸腿朝着旁边扫,对着宫人们又踢又打,宫人们力气比她大多了,把她拖到长德殿主殿门口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挣扎散了。
温怀璧玩了半天扳指,才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他目光在渐渐消失在宫门尽头的邓全身上停了几息,又很快落在李承欢身上。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李承欢,慢条斯理道:「算了,把她留下。」
宫人们依言,手上的钳制松了些,要把李承欢押回去。
李承欢见钳制松了,直接踢了旁边宫人们一脚,挣脱开他们,然后一路跑着要往温怀璧怀里扑:「陛下——」
温怀璧对上她的目光,看见她眼中燃起的希望,等到她跑到自己跟前时才对着她身后紧跟着的宫人道:「谁许你们放开的?」
李承欢就快扑到他怀里了,突然之间就被身后的宫人又拽了回去,押住了手臂。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怀璧,眼中的希望变成茫然:「陛下?」
温怀璧「唔」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另一张长凳:「就在这里打。」
他转了转手上扳指,颇为温和地看着李承欢笑:「朕信表妹是无心之失,但杀人欺君也是大罪,朕就姑且开恩,罚表妹八十大板吧。」
行刑的木板又厚又重,寻常四十板子就已经能打死人了,八十板子非得把人捶打成肉酱不可!
李承欢难以置信地瞪眼看着他:「陛下!臣妾杀落秋立了大功,您怎么可……」
温怀璧打断她,睁着眼说瞎话:「朕向来赏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