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巫蛊之术都是后宫同审,还不快去把后宫妃嫔都叫到长德殿?!」李承欢烦躁地甩了甩帕子,然后也往长德殿的方向去了。
长德殿里,太后正坐在主殿里与自己对弈,面前的小几上摆了个棋盘。
见有人进来,她皱着眉头把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今日大家兴师动众地来哀家这长德殿,是为何事?」
李承欢走上前来行了个礼,然后指着一旁的姜虞:「姑母,臣妾今日发现姜美人在明和殿偷行巫蛊之术,祸乱后宫,罪无可恕!」
太后抬起眼来看李承欢,手指还慢慢摩挲着手中棋子:「可有证据?」
李承欢把手中草人拿出来:「就是这草人,她还在里面放了皇帝哥哥的生辰,想必陛下昏迷不醒也与此物有关,实在是……你干什么?!」
她话都还没说完,手里的草人就被温怀璧抢走了。
李承欢一跺脚,伸手过来就要抢草人:「姜虞,长德殿里容不得你放肆!」
温怀璧微微闪身,抓着那草人来回翻看:「这草人我都没见过,自然要瞧瞧。」
这草人中间也是硬的,他伸手往草人里面一探,就摸到一块硬邦邦的木牌。
他垂眼看着这草人,然后将里面那块木牌拿出来翻看。
姜虞见了那木牌的样子,在心中惊疑道:「这木牌和你那个魂引长得有点像。」
温怀璧的手指轻轻蹭过木牌边角,意味不明道:「不是坏事。」
姜虞夺过身体控制权,伸手蹭了蹭木牌:「摸起来手感也差不多。」
温怀璧没急着控制身体:「木牌都是这个手感。」
「不,这个摸起来贵一点。」姜虞摇摇头,又把木牌凑鼻子边上闻了闻,「等一下,这个木牌上……」
她说着,直接把木牌举了起来,开口对着大殿上的人道:「这木牌上是百转沉香的味道!」
大殿上的人神色各异,太后闭着眼坐在上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虞咬了咬下嘴唇,然后眼珠子一转,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木牌扔在了地上:「太后娘娘,臣妾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百转沉香只有太后娘娘一人可用。」
太后常年礼佛,百转沉香是太后特地寻人配的香。
百转沉香虽是沉香,里面却加了许多旁的名贵香料辅佐,燃香之时能闻见其香气变换百转,太后特地起名「百转」,长德殿里常年都燃着它。
太后闻言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木牌上,摩挲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姜虞扭头看向李承欢:「婕妤姐姐,妹妹我身份低微,可万没有机会用这百转沉香,又如何会有熏了百转沉香的草人?莫不是姐姐误会了什么?」
李承欢握着绣帕的手指收紧:「姜美人,你别颠倒黑白!陆才人分明告诉我你天天在明和殿里拿着这草人行巫蛊,难不成陆才人骗我?」
陆才人闻言,「唰」地一下站起来:「我说的千真万确,姜虞,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虞哼笑一声:「可若我天天拿着这草人行巫蛊,这草人与木牌上又怎么会熏上百转沉香的味道?」
陆才人走近一步:「满口胡言!难不成还是太后要害陛下了?」
李承欢立马厉喝出声,打断陆才人:「放肆!」
温怀璧见状,在心中问道:「你确定这是百转沉香?」
姜虞捏了捏腿:「你仔细闻长德殿里的味道,这就是百转沉香,我不会闻错的。」
温怀璧余光瞥见太后要说话,于是直接控制住身体,拔高声音道:「臣妾怎么敢给太后娘娘泼脏水?许是鼻子不灵敏,闻错了也说不定。不如各位姐姐们也都闻闻,瞧瞧这是不是百转沉香?」
当初在孤鸿寺的时候无厄只给了他魂引,并未提起其余的事情。这木牌与魂引相似,上面又是百转沉香的气味,说明是太后的东西,想来也必定与他昏迷一事关系匪浅,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他昏迷一事里扮演多重要的角色。
太后现在必定知晓他与姜虞之间有联系,眼下许是正酝酿着怎么才能无声无息杀姜虞,巫蛊术是个送上门的由头,若他方才让太后开口说话,太后必定会收回木牌,直接把巫蛊的脏水泼在姜虞头上,将此事盖棺定论,名正言顺地让姜虞死。
但眼下后宫妃嫔们都坐在这里,这些妃嫔背景各异,不乏母家是朝堂中与李家敌对的。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就算要姜虞死也得名正言顺,这木牌上的香本就是百转沉香,他现在只要把水搅浑了,太后也是无法的。
他话音方落,太后就揉了揉额头,闭上了眼。
大殿里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