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太后才揉了揉额头:「那就让大家都闻闻,免得错怪了姜美人。」
宫人们得了太后的话,于是走上来接过草人和木牌,躬身交给在座的妃嫔们一个个闻过去。
须臾,殿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最终是个武将的女儿站出来道:「太后娘娘,这的确是百转沉香,与这屋子里的香味相符。」
她说完后,又有个品级低些的贵人道:「臣妾也觉得这香……是百转沉香。」
李承欢的脸都黑了,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陆才人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子,悄声道:「姐姐,你别怕,这木牌本就是从太后娘娘这儿拿的,太后娘娘都将它给了你,现在一定会罩着你!」
李婕妤狠狠把她的手打掉,压低声音喝骂:「蠢货!这木牌是我偷的,你没事提太后作甚?!」
温怀璧似笑非笑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最熟识百转沉香,不如太后娘娘也确认一遍?」
太后坐在上首,闭着眼,许久才又缓缓点了点头。
宫人见她点头,赶忙又恭恭敬敬把木牌呈了上去。
太后睁开眼,将那木牌拈到鼻尖轻嗅,过了许久才道:「的确是百转沉香。」
温怀璧扭头看向李承欢,丝毫不掩眸中嘲讽,嘴上却是楚楚可怜的语气:「婕妤姐姐,这东西是你拿出来的,为什么上面会有百转沉香的气味?」
李承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也不敢抬头看太后。
温怀璧的目光又挪到陆才人身上:「陆才人,先前婕妤姐姐说是你告诉她我每日拿草人行巫蛊,按说这草人也是从咱们明和殿搜出来的,为何上面会有百转沉香的味道?」
李承欢咬牙:「陆才人,你骗我?!」
陆才人见李承欢翻脸不认人,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赶忙转了个身对着太后磕头连连:「臣妾没有说谎,臣妾千真万确看见姜美人拿着草人!」
温怀璧哼笑,把话题推回太后身上:「陆才人的意思是,我从太后娘娘的长德殿偷草人?」
陆才人慌了神,绞着帕子:「对,就是你这手脚不干净的!」
温怀璧用帕子捂住嘴:「才人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你是说太后在宫里行巫蛊,咒陛下?」
他趁着陆才人怔愣,又赶紧看向李承欢:「婕妤姐姐,这陆才人满口胡言,还大胆给太后娘娘泼脏水,她说我行巫蛊,我便行巫蛊?」
殿中一道道目光都落在李承欢身上。
李承欢头皮发麻,她深呼吸一口气:「是我没有调查清楚。」
温怀璧笑眯眯的:「那这草人究竟是哪儿来的?我极少出门,太后娘娘也宽仁,免了我每日请安,所以我根本无法接触这长德殿的事情,莫不是有人故意放了草人在长德殿里熏百转沉香,好嫁祸给太后娘娘?」
李承欢死死拽着帕子,打死不认偷东西的事:「这草人就是从明和殿搜出来的!」
温怀璧沉默地看着她笑,直把她盯到浑身汗毛倒竖,而后才将目光转向陆才人:「巧了,我也没见过这草人,莫不是贼喊捉贼?」
陆才人脑门上都被冷汗浸湿了,她慌张地瞪大眼,语无伦次:「不是我,这草人是李婕妤从太后娘娘的长德殿偷……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欢打了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长德殿里回响,陆才人直接被打得偏过脸去。
李承欢拽着她的衣领:「好哇,你就是贼喊捉贼,不仅栽赃给姜美人,现在还敢往我与太后娘娘身上泼脏水?」
她把陆才人拽近,在陆才人张口说话之前又是一巴掌扇上去:「贱人!」
陆才人直接被这两巴掌打出了鼻血,一滴滴的血落在长德殿的地上。
眼看着李承欢要继续扇她,坐在上首的太后突然出声道:「够了。」
李承欢立马安安静静跪好了。
太后揉了揉额角:「此事尚有疑点,将陆才人和她的宫女都关去尚方司吧,务必查清真相。」
尚方司是宫中监牢,审人几乎都是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关进去的妃子下人们就算能活着出来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陆才人闻言,跪下猛地磕头:「太后娘娘,臣妾是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