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璧察觉她情绪不对劲,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先前在姜府他骗她姜嫣死了的时候倒是张口就来,眼下姜嫣真死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雨很凉,他见她走得慢,终于控制住身体把衣服裹紧了些:「非要生病了你才开心?」
姜虞没回话。
他裹紧衣服快步往明和殿跑,快到明和殿的时候,却听见一路沉默的姜虞笑了一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姜虞却越笑越大声,像是抛却了所有包袱和伤心事一样开怀大笑。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你不觉得好笑吗?被满城传裸身小像的时候没有羞愤自杀,被退婚的时候没有羞愤自杀,做了那么多坏事没有羞愤自杀,现在她就这样自杀了?」
温怀璧没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半点开心。
她还在笑,像是疯魔了一样:「她那么想我死,我还没死呢,她就自杀了?」
温怀璧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睛,他低头仔细看路,直接冲回了明和殿里。
他取了张帕子把脸擦干,又把头发上的水擦干,许久才说:「你哭了。」
姜虞一愣,控制住身体往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声音平静得出奇:「她该死。」
温怀璧摇摇头,直接去烧了洗澡水,等水温合适的时候闭着眼坐了进去。
若是放在往日,姜虞这时候肯定要和他夹枪带棒说几句,但今日却没说话。
温怀璧叹了口气,洗完澡又坐到镜子前去把头发擦干了,然后把桌上的小青菜和米饭给蒸热了。
他拿了双筷子,就着淡而无味的青菜开始埋头猛吃。
等一碗大米饭和几碟青菜见了底的时候,姜虞才突然问:「你不是不吃吗?」
温怀璧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但还是夹起一筷子米饭往嘴里送:「你哪只眼睛看见朕不吃?」
姜虞没抢身体的控制权,声音有点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温怀璧用筷子戳了戳盘中青菜:「那朕现在在干什么?」
姜虞沉默一会儿:「你以前不吃。」
温怀璧把最后一口青菜吃完:「朕这是怕你饿死。」
他咽下青菜,又喝了口水,才慢吞吞又补一句:「你死了,朕也活不成。」
姜虞闷声道:「你能不能别说得和咱俩生死相许一样?」
温怀璧「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朕还没瞎,能看得上你?」
姜虞突然掌控住身体,回身把湿衣服拿出去晾:「要看不上也是我看不上你,人鬼还殊途呢!」
正说着,衣服里突然「啪唧」一声掉出来个灰蒙蒙的东西。
是小草人掉出来了。
姜虞赶紧屈身捡起它,就见小草人已经吸饱了水,被浸得膨胀了一圈,缝在草人上的线绷断了不少,上面的稻草散开一半,露出里面那个叫作「魂引」的黑色木牌,那魂引上未写名字,只用金字刻着生辰八字。
温怀璧赶紧控制住身体,把小草人里的水都挤出来了。
姜虞屋子里没有针线,他找明和殿的下人借了针线要缝补小草人,然后把针线一股脑全摆在姜虞面前:「你帮朕把它缝缝。」
姜虞伸手戳了戳桌上的针线,然后拿起来对着草人比画了两下:「这草人也没用啊,这么多天了,你不还在我这里。」
她拽了拽草人的小头发,然后指着草人的身体:「起效的话,你就该住进去了吧?」
温怀璧看着草人丑兮兮的身体:「朕当然是回自己身体里去。」
姜虞往小草人上扎了一针,慢吞吞把线穿进去:「你死都死了,说不定身体早就烂得只剩骨头了,你回去有什么用?」
温怀璧冷笑:「快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