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说出来的话突然就不想说了,他瞧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鱼,突然控制着身体指了指近处的一条灰色肥鲫鱼。
姜虞的目光落到那条鲫鱼身上,语气疑惑:「怎么了?」
温怀璧垂眼,一不小心与湖中倒影对视了一下,他赶忙挪开视线:「你不想喝鲫鱼豆腐汤?」
姜虞掌控住身体,准备把鱼竿收了:「是你想喝吧?」
温怀璧急忙出声:「放肆!朕怎么可能?」
姜虞开始收鱼竿:「就是你个馋鬼想喝!」
她指了指竹篓里活蹦乱跳的两条鱼:「行了行了,一人一条。」
温怀璧不说话。
姜虞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直接自己收了鱼竿,拎起小竹篓走了。
到御花园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雨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雨越下越大,直接变成了倾盆大雨。
姜虞没带伞,拿起小竹篓顶在头上就准备跑回明和殿去。
还没动呢,身后就响起李承欢带着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姜美人吗?这么大雨,怎么连个撑伞的下人都没有?」
姜虞压根没理她,顶着小竹篓往前跑了两步。
李承欢见姜虞不理她,于是小跑两步追上她:「也对,像你这种不得宠的货色,身边能有个人伺候就不错了,哪儿配有人给撑伞?」
姜虞眉头皱了皱,继续往前跑。
李承欢见状,跺跺脚,直接又追上去,扯住了姜虞的袖子:「你跑什么?我说错了?你们姜家人可真有意思,出了你个假清高不得宠的玩意儿就算了,你那个疯子姐姐居然还被你给斗死了。」
姜虞脚步顿了顿,拧眉瞧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欢松开扯着她袖子的手,笑嘻嘻凑近她:「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姐姐要害你的事情整个宸阳都传遍了,她也是个蠢的,竟然连你都斗不过,还臊得上吊自杀了!」
姜虞抓着小竹篓的手突然收紧,指甲都陷进了竹篓里。
李承欢笑得更开怀了些:「当初你姐被马匪玷污都能厚着脸皮活着,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自杀了,姜虞,你们家可真是一家子尼姑命,就等着绝后吧!」
姜虞沉默地看了李婕妤一会儿,突然面无表情道:「那婕妤姐姐圣宠三年都未能有子,莫不是绝种命?」
李承欢脸上的笑意霎时收住了,她气急败坏推了姜虞一把:「你胡言乱语!」
雨天地滑,姜虞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连连后退两步,小竹篓也没拿稳,「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竹篓里的两条鱼顺着滑了出来,活蹦乱跳地在地上甩尾。
李承欢瞥见地上跳着的鱼,后退一步躲开了些,嗤笑道:「姜美人不仅是尼姑命,还是个穷酸命,这鱼又是哪儿偷的?」
姜虞垂着眼,目光随着那两条鱼动。
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砸在她身上,顺着湿淋淋的头发流到脸上、肩上,把浑身都浸了个湿透。
突然,她弯身拎起两条活蹦乱跳的鱼,然后用那条跳得正欢的红鲤鱼猛地扇了李承欢一下:「那婕妤姐姐一路跟着我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向我讨条鱼吃?」
李承欢被带着腥的活鱼扇了一下,吓得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就「扑通」一声滑倒在地,整个人狼狈至极地倒在了地上。
姜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把手里两条鱼都用力砸在她脸上:「那这几条鱼就当是我送你的,请婕妤姐姐多吃点,用、力、吃!」
两条活鱼离了水,一下子被砸在李承欢脸上,瞬间就又扑腾着弹起来乱跳,但是鱼没有脚,跳不了多远,没过多久就又「啪唧」一下摔回李承欢脸上。
李承欢紧紧闭着眼,双手胡乱挥舞着要把鱼赶走:「啊——」
姜虞把竹篓又扣在她脸上,然后才看向李承欢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婢女:「好好伺候你家主子。」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走了。
这回她没有跑,拿来遮雨的小竹篓也没了,她却慢悠悠地走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