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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第3页）

“那天没课。”

“陆清野，你又骗人。你课表现在我手机里存着，周四上午有组织胚胎学。”

“翘一节没关系。补笔记就行。”

“你是班长。”

“班长也可以请假。”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来就来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但你要带早饭。医院的包子不好吃。”

“你想吃什么？”

“……猪肉白菜馅。”

十一月五号，省眼科研究所。

陆清野坐最早一班高铁到南城，从车站打车到医院，手里提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猪肉白菜馅的。沈溪坐在治疗室门口的候诊区，膝盖上放着盲杖，正在用手机语音备忘录记录什么。听到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左脚比右脚略重——她停下来。

“陆清野？”

“嗯。”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包子放进她手里，“趁热。”

“你还真带了。”

“你说要吃。”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猪肉白菜，皮很软，馅有一点咸。她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跟我做的差不多。”

“比你做的差一点。”

“我没做过猪肉白菜馅。”

“但你做的番茄炒蛋比它好吃。”

她咬着包子没有再说话。治疗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护士探出头来叫她的名字——“沈溪，可以进来了。”

她站起来，把盲杖放在椅子上。然后把手伸向旁边——陆清野已经站在那里，她碰到了他的手臂。他把手臂往前送了一点，让她握住手肘。

“走。”他说。

她跟着他走进治疗室。室内很亮，无影灯悬在天花板上。医生让她坐在检查椅上，给她戴上一个固定头部的支架。她闭着眼睛，感觉到冷冰冰的器械贴在眼眶周围，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指轻轻掰开，握在手心里。

“我在。”陆清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松开了。注射针穿过巩膜进入玻璃体腔的时候，她握紧了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印子。但他没有动。他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医生说“好了”，直到护士把支架取下来，直到她睁开眼睛——左眼能感觉到光的存在，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来自无影灯。

十二月底，第一次治疗后复查。医生看着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

“左眼视野比治疗前扩大了约百分之十，光敏感度也有一定改善。虽然还不能恢复日常视力，但进展趋势是积极的。”

沈溪坐在诊室里，把报告单紧紧攥在手里。她的手指用力到纸张的边缘都皱了。

“能继续治疗吗？”

“可以。临床试验还有后续疗程。我们会根据每次复查的结果调整方案。”

走出诊室的时候，她用盲杖探到陆清野站在走廊右侧。她走过去把报告单塞进他手里。

“有效果。视野扩大了百分之十。”

陆清野低头看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和曲线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把报告单折好放回她手里。

“百分之十。”

“嗯。”

“明年再来，就是百分之二十。”

“也许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