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还是老样子。
那张小床,那张旧书桌,那扇对着后院的窗。床单是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书桌上堆着一些她高中时用过的书,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外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棵树。
想起小时候,她经常坐在这张床上,看着这棵树发呆。春天的时候,它会发芽;夏天的时候,叶子很密,把阳光都挡住了;秋天的时候,叶子变黄,落得满地都是;冬天的时候,就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总是想,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现在她离开了。
但又回来了。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
是钟晏旎。
【到了?】
【嗯。】
【房间什么样?】
顾未晞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房间什么样?
很小。很旧。很冷。
墙皮有点发黄,窗框有点变形,床板会响。衣柜的门关不严,总是留着一道缝。暖气片是旧的,冬天烧得再热,这间屋子也暖和不起来。
但她说不出这些。
她站起来,拍了一张照片——那扇窗,那棵老槐树,那些光秃秃的枝桠,还有窗玻璃上那些细细的雨痕。
发过去。
【窗外有一棵树。】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它陪你。】
顾未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它陪你。
不是“我陪你”。是“它陪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那句话比“我陪你”更暖。
因为“我陪你”是她不敢要的。
那是许清浅给过她的幻觉。拉钩,约定,说“以后觉得孤单的时候,就找对方”。后来呢?后来她亲口说“不要意淫”。
她不敢再要了。
而“它陪你”,是她可以有的。
树不会走。树不会骗人。树不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说“不要意淫”。
【嗯。】她回。
【它叫什么?】
顾未晞愣了一下。
名字?
她从来没给这棵树起过名字。它只是一棵树,一直在那里,从她记事起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