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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两端（第5页）

她回的是：“比北京冷。冷到骨头里。”

现在她坐在这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忽然觉得，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

是别的什么。

是每次回来都没有人接的那种冷。

是每次离开也没有人送的那种冷。

是她在这里活了十六年，却从来没有“回家”的感觉的那种冷。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是钟晏旎。

一张照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点亮光，在正中间。

配文：【在车上？】

顾未晞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点亮光是什么。是路灯？是车灯？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好像没那么晃了。

【嗯。快到了。】

奶奶家还是老样子。

那栋老楼，那扇生锈的铁门，那条永远湿漉漉的走廊。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搬家、通下水道、□□，一层叠着一层，都快看不清原来的墙皮了。

顾未晞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踩在地上，脚步声很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她走到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敲门。

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围着一个旧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灰白色的头发有点乱。

“回来了？”奶奶说。

“嗯。”

“吃饭吧。”

没有“想你了”，没有“路上累不累”，没有“怎么瘦了”。

只是“吃饭吧”。

顾未晞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进去。

屋里很暖和，有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味道，混着蒜蓉和酱油的香气。婶婶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头也没抬。堂弟在旁边打游戏，嘴里喊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叔叔还没回来。

“未晞回来了？”婶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成绩怎么样？”

顾未晞愣了一下。

成绩。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那行字：61分。

“还行。”她说。

婶婶没再问。

堂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奶奶已经回了厨房，锅铲碰着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未晞把行李箱拖进自己那间小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