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会去河边吗?】
顾未晞想了想。
【会。夏天去捉鱼。冬天不去,太冷。】
【捉到过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边发了一个表情。是那只眯着眼睛的猫。
顾未晞看着那只猫,忽然笑了。
这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
水城站很小。只有两个站台,几条铁轨。站台是露天的,雨淋得到处都是,地上湿漉漉的,有几处还积着水。
顾未晞拖着行李箱走出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灯照着那些水洼,亮晶晶的,像一面面小镜子。
她站在出站口,往四周看。
没有人来接她。
她早知道会这样。
妈妈在电话里说“忙”,要加班,走不开。爸爸根本没说。奶奶年纪大了,不会来。叔叔婶婶?更不可能。
她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
是钟晏旎的消息。
【到了?】
【嗯。】
【有人接吗?】
顾未晞看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没有人接。从来都没有。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来接过她。
幼儿园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看着别的小朋友一个一个被爸爸妈妈带走,看着天慢慢黑下来,看着老师脸上的表情从耐心变成不耐烦。
那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接我?
后来她不想了。
因为想了也没用。
【没有。自己坐公交。】
她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那边没有回。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窗外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移,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店铺、路灯、梧桐树,一个一个从眼前经过。
有一家卖早点的店,门口还挂着那块旧招牌,上面写着“老字号豆浆”。有一家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春节放假”的红纸。有一家文具店,橱窗里摆着那些她小时候买过的铅笔、橡皮、作业本。
水城还是那个水城。
湿的。旧的。慢的。
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想起钟晏旎问的那句话:“水城冷吗?”